陈宁溪深吸口气,在程桥北的注视下拨通叶玉珺的电话。 “妈,忙吗?” 叶玉珺正在伺候她精心养的多肉,“没事,浇花呢。” “我爸在家没?” “快五一了,他陪工会的几个老干部吃饭,没回来呢。” 陈宁溪说:“妈,你之前不一直催我结婚吗,我把事儿给你落实了。” “哦。”刚开始叶玉珺没反应过来,正专注的清理多肉的枯叶,猛地意识到不对劲,“什么你落实了?” 陈宁溪说:“我们今天领证了。” 咔嚓一声,叶玉珺掰断了她最喜欢的一株水蜜桃山地玫瑰,“呀……折了,哎呦……” 叶玉珺手忙脚乱的赶紧把掰折的多肉插进土里,对电话里的问:“领证了?” 陈宁溪:“嗯。” 叶玉珺只觉得头嗡一下快裂开了,急得说话都不利索了,“你,你们登记了?” “嗯。” “你们登记,事先跟谁商量了?”叶玉珺火气直冲天灵盖,嘴唇颤抖,“你告诉谁了?你问过我和你爸意思吗?你了解程桥北吗?婚姻大事,你也太儿戏了!!!” 陈宁溪说:“妈,你别激动。” 不劝还好,一劝更来火了,叶玉珺气道:“我怎么不激动!你让我怎么不激动?” 陈宁溪将手机拿开,缩着肩膀,等老妈发泄完才又放在耳边,“妈,我是经过深思熟虑才决定跟程桥北结婚的,跟不跟你们商量,我都决定好了。” 叶玉珺停顿一秒,“你当我和你爸不存在?你心里还有没有我们,这么大事,你跟我们商量不应该吗?你尊重你的父母吗?念了那么多年的书都白念了?” “没跟你们商量是我的错,”手机被程桥北抢过去,程桥北放在耳边,说:“妈,是我,小程。” “……” 突然被叫妈,叶玉珺愣住了。 “先别叫这么早,我和你爸,……我和你叔叔还没答应呢。”叶玉珺感觉胸口憋闷,走到窗边顺了顺气,才继续说:“你也太不把我们两个长辈放在眼里了,商量都不商量就跟宁溪领证,这事你办得对吗?” 程桥北虚心接受批评,“是我考虑的不周到,我错了,这事您别怪宁溪,都是我的主意,要怪就怪我,要骂也骂我。” 叶玉珺气不打一处来,“你们怎么能说都不说一声就登记,怎么想的?” 就算叶玉珺脾气再好,涵养再高,也很难平静面对两人先斩后奏的行为。 “妈,您别生气,明天我和宁溪回去当面跟您和爸解释。” 叶玉珺也需要冷静下,“行,明天你们俩一早就过来。” 程桥北:“好的,妈。” 挂了电话,程桥北把手机递还给陈宁溪,“我们明天一早过去。” 陈宁溪:“我听见了。” 她比程桥北平静多了,程桥北打量她,“妈好像挺生气的,你都不担心?” “把好像去掉。” 程桥北拉住她,将人圈在怀里,“明天不能揍我吧?” 陈宁溪斜睨着他,“怕了?早干嘛了。” 程桥北把人抱紧了,下巴枕在她肩上,眼里只有温和的笑意,“揍我也没事,我皮糙肉厚的,禁打着呢,只要他们不生气就好。”biqubao.com “唉……”陈宁溪叹口气。 “别怕,明天有我呢,”程桥北顺了顺陈宁溪的背安抚,陈宁溪说:“等我爸晚上回家知道了,他那关才难过。” 程桥北早已预料到了,轻松的笑,掖好她耳边的碎发,“没关系,都交给我。” 陈宁溪双手搭在程桥北肩上,“我爸那脾气,就算交给你,也未必能说服他。还是我来吧。” “我们一起。”程桥北双手拢紧她的腰,“要是咱爸说我把你骗到手,你就说是,别跟他硬刚,我来解释。” 陈宁溪才不是怕事的人,水眸清澈盯着程桥北的眼睛说:“什么叫骗?你觉得还是会受骗上当的年纪?我跟喜欢的人只要一眼就能确定,不喜欢的就算在一起十年八年也不会有结果。要说骗谈不上,我们之间,相互吸引差不多。” 程桥北就喜欢她的通透和干脆,都说女人对成功男人更容易慕强,但在程桥北眼里,他才是慕强的那个。 陈宁溪的自信博学、积极阳光、温柔内敛、聪慧幽默以及富足的内心世界,都让程桥北为之着迷。 他盯着陈宁溪的脸喉咙滚了滚,陈宁溪也意识到突然安静下来的气氛。 腰后的手缓缓覆上背脊,她整个人都紧绷起来,眼前人也慢慢靠近,他的唇近在咫尺,陈宁溪心跳加速,但有了上次被戏耍的前车,她并没有闭上眼睛,下一秒,他闭上眼,含住她的唇瓣,轻柔地嘶磨,贪恋的辗转,她惊愕的盯着他,原来男人动情的深吻你时,如此性感撩人,心动怦然。 他越吻越动情,把人直接压在沙发上,修长的手刷过她眉眼,黑暗袭来,全身感官彻底打开了。 奇妙的触感牵动体内最深处的弦,每一次拨动,都让她愉悦无比,如飞云端。 扣子一粒粒被解开,灼热的呼吸喷薄在脸上,令人羞红脸的亲吻声撕裂了安静的薄纱,理智支配的最后一丝警戒线也断了,冲动的细胞四处乱撞,快将她整个人都撞碎了。 “程……唔……”她的声音被他吞没,无处安放的手抓住头顶的抱枕,似溺水后的人拼命攥住的最后一线生机,纤纤玉手用力扣进柔软的抱枕里,只一会儿工夫她额上便渗出一层细密的汗。 程桥北突然撑起身,居高的俯瞰她,陈宁溪脸颊泛着醉人的桃花晕,呼吸凌乱,胸口剧烈起伏,咽了咽嗓子,说:“我们,我们要不要换个地儿。” “噗嗤……”程桥北笑了,他大口喘着气,性感的喉结上下滚动,带着意乱后熏染的暗哑嗓音说: “你好甜。” 陈宁溪一噎,“我,我……我回来吃了一个口香糖,水蜜桃味儿的。” 不知道为什么,心脏跳得特别快。 “宁溪……”他声音更沙哑了,叫得陈宁溪浑身如触电般地打了个寒颤。 水晶灯折射出璀璨的光,从他头顶落地,他整个人隐没在光影中,浅色的眸子下落着一片淡淡的阴影,从这个角度看他,有种禁欲的破碎感,是要将她撕碎的破碎感。 忽的,程桥北起身将她打横抱起……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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