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桥北不等陈宁溪开口,先一步主动承认。 “我和宁溪刚认识那会相处不是很愉快,酒店的增容审批一直被驳回,更改了几次方案也都没过,我认为是她故意找茬想从中捞点好处,他认为我是个利益熏心投机倒把的奸商。” 叶玉珺看向陈宁溪。 陈宁溪:“是这么回事,他当时还想贿赂我,所以给我的初印象挺差的。” 叶玉珺:“差?” 差怎么还在一起了。 程桥北赶紧接茬,“就知道你会提这事,一点都不给我留面子。唉……阿姨,我不也是被逼得没办法嘛,酒店急着开业,审批却迟迟下不来,只能想点旁门左道的路子。我承认,是我当时的想法浅薄,误会宁溪了。” 叶玉珺在陈宁溪的原则问题上可以保证,“宁溪在工作上绝对不会假公济私,吃拿卡要,如果你们报送的项目没问题,她不会无缘无故的驳回,这点我是十分相信她的。” 程桥北也随声附和,“是,我也是在与宁溪的接触中发现是我狭隘了,她对待工作认真,待人也真诚,随着接触机会的增多,越了解她就越欣赏她。” 说到最后,程桥北缓缓转头看向陈宁溪,眼神中透着满满的爱意。 噫……好肉麻。 要不是陈宁溪端着碗筷,恐怕就要搓胳膊了。 话都说到这份儿上,老妈应该相信了吧,可观察她的神色似乎并没有完全打消疑虑。 “妈,”陈宁溪佯装生气,“你今天到底是来做饭的,还是来审查的?我好不容易休息,想睡个懒觉,他还加班都被你抓来吃饭,结果饭没吃几口,被你问半天了。” 程桥北显然比陈宁溪更有耐性,温温然的笑,说:“阿姨也是关心你,可以理解的。没事,您有什么问题,尽管问,我爱跟您多说说话。” 陈宁溪皮笑肉不笑的看向他,你真够可以的。 程桥北面色无澜,遇事不要慌嘛。 叶玉珺说:“小程,别怪我唠叨,就像你说的,天底下没有父母不担心自己的子女。” “……”没有吗? 程桥北眼底的光暗淡了几分,碰上她的目光立刻恢复如初,解释道: “我和宁溪的确刚在一起不久,但我们俩做这个决定,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您放心,我们都是很认真的在对待彼此,也很看重对方。 至于为什么没登门拜访,前几天我跟她提过,但宁溪说,还要再考验我一段时间才能把我正式介绍给你们,要不是有阿姨那通视频,我现在还在考察期呢。” 程桥北偷笑,陈宁溪故意表现得见不得他得意似得,揶揄道:“现在也在考察期内,表现不好,随时解聘。” 程桥北无可奈何的哄道:“请领导放心,我一定全力以赴,尽职尽责的完成上级对我的考验任务。” 陈宁溪笑睇他眼,“赶紧吃饭,就你话多。” 叶玉珺观察两人拌起嘴来还真是一对热恋中的小情侣模样,也就没再继续追问下去。 “小程,快吃吧,菜要凉了。” “诶,好的,阿姨。”程桥北给叶玉珺盛碗汤放手边,“阿姨,您也吃。” 两人可算是在叶玉珺的火眼金睛下蒙混过关,但陈宁溪自认为与程桥北配合得足够精彩,可只有程桥北知道,刚才的话都是他的真情流露。 做酒店这些年,厨房里的活儿哪能难倒他,程桥北不光帮忙收拾碗筷,还主动承担洗碗的工作。 看着人高马大的男人穿着淡粉色的碎花围裙站在洗碗池前忙忙碌碌,叶玉珺一脸难色的跟陈宁溪小声嘀咕: “第一次来咱家,怎么好让他刷碗。” 陈宁溪坐在沙发上回头瞟眼厨房,“哪是第一次,上次你不还看过他洗水果。” 叶玉珺急得往她手背上一拍,“那能一样吗,今天我不是在这吗。” 陈宁溪揪下一粒葡萄,“没事,妈,吃葡萄,快,可甜了。” “吃吃吃,你就知道吃,”叶玉珺哪里坐得住,刚要起身被陈宁溪拉住,“不用,他都说不用了,你快安心坐着吧。” 程桥北收拾完从厨房出来,陪着在客厅又聊会天,才说:“阿姨,酒店还有点事,我不能再陪您了,下次,下次找个休息天,我请您和叔叔出来吃饭。” 叶玉珺过意不去,说:“小程,不好意思,耽误你时间了。” “没有,阿姨您别多想,酒店临时有点事,要不周末我都挺闲的。”程桥北始终态度谦和,彬彬有礼,“宁溪,我走了。” 母女俩送程桥北到门口,陈宁溪赶紧也穿上外套,“妈,我送送他。”biqubao.com 陈宁溪紧跟着程桥北的脚步来到电梯,她借着按电梯的工夫,小声说: “我妈肯定从门镜看我们呢。” 程桥北没回头,目视前方,“阿姨侦查能力还真强。” 陈宁溪照着他胳膊拧一把,后者疼得肩膀一抽,“嘶……你下死手啊。” 叮一声,电梯门开了。 陈宁溪把人推进去,轿厢门阖上的瞬间,陈宁溪双手合十对着程桥北一拜,“大恩不言谢,祝你长命百岁,好人一生不平安。” “……” 程桥北嘴角微抽,很难形容现在的心情,她该不会真以为都是演的吧。 陈宁溪没得到程桥北的回应,一抬头,清澈无任何杂念的目光注视着他,反而让程桥北收起坦诚的心思。 真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呐。 程桥北微微一笑,“你怎么谢我?” 陈宁溪说:“丹江你随便点。” 程桥北垂眸盯着她看,笑得肩膀轻颤,“陈宁溪啊陈宁溪,真有你的。” 电梯来到一层,程桥北大步流星的走出去,陈宁溪亦步亦趋追着人问:“你什么意思?你想要什么?” 程桥北看到门外飘着雪,停下说:“下雪了,别出来了。” “下雪就下雪呗,我又不冷。” 程桥北诶一声没拦住人,陈宁溪已经推门出去了,边走还边说:“这怎么还下雪了,天气预报也没说上午下雪,报的夜间有雪,真是一点都不准。 早知道就不让你来了,回舟山还有段路在修,不行你绕道从曲川走,” 说着说着发现人没跟上来,她回头就看到程桥北站在不远处隔着鹅毛大雪看她。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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