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上,此刻竟是出奇的安静。 随着魅姬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讲完,在场众人无不是面面相觑,陷入了漫长的沉默。 只因谁都没有想到,魅姬与修罗之间的这场大战,竟会以如此诡异的方式来收尾。 没有生死一线的搏杀。 没有拳拳到肉的激烈。 也没有枪林弹雨的交火与博弈。 竟是以幻境的方式,击溃了修罗的内心,耗尽了她的力量。 并且还成功策反掉樱花等一众暗域杀手,让他们反过来杀了她。 这是何等恐怖和诡异的手段? 简直让人不寒而栗! “所以你现在,是突破神境了吗?” 陈天玄似乎是意识到了什么,突然打破沉默。 “那是当然,要不然武田信英又怎会察觉不到我的埋伏?” 魅姬眼眸中流动着迷人的光彩,格外摄人心魄:“当时解决掉修罗后,我马上便找了个洞穴躲起来,想试试能不能借此机会突破神境!” “没想到,最后还真的让我试成功了!仅仅三个小时不到,我就打通神桥,成功建立了大脑与身体之间的连接!” “那种感觉,真的是太美妙了,胜过世界上的一切,就像是脱胎换骨,让我沉浸其中无法自拔!” “正因如此,我才多耽搁了一会儿时间,直到完全清醒过来,才想起与你们回合,正好碰到了想逃跑的武田信英!” 此言一出,在场众人纷纷倒吸一口凉气,看向魅姬的眼神瞬间变得截然不同。 尤其是白秋芸,尽管她已经猜到,魅姬已经先于自己跨出了那最终的一步,可此刻亲耳听到答案,她心里仍旧感觉非常不是滋味。 正所谓一步慢,步步慢,如今魅姬领先于她,岂不是意味着她今后很有可能永远落在魅姬身后? 甚至连陈天玄,都会被魅姬夺取! “不行,我绝对不能容忍这样的事情发生!” 白秋芸握紧双拳,在心中暗暗发誓,等到了龙京之后,一定要想办法尽快找到突破的契机,弥补双方的差距。 而此时,魅姬似乎察觉到了白秋芸的想法,转过头来,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这笑容立刻就点燃了白秋芸心中火焰。 原本还对魅姬满是牵挂和担忧的她,目中再度升起腾腾战意。 片刻之后。 货轮终于抵挡津门渡口。 龙九天,变成植物人的武田信英,以及只剩下一具干尸的地狱尊使裘德,此时全都交到了御林军手里,由赵纵横亲自带队看管。 而以叶君临和项山河为首的一众弟子,也都由陈天玄亲手医治,全部恢复了过来。 虽然短时间内,他们无法恢复到最佳状态,尤其是项山河,受伤之重,哪怕有陈天玄出手,事后估计也得好好休养小半个月。 可他脸上,却难掩兴奋之色,眉梢眼角尽是逼人的神采。 很显然,刚才和武田信英的那一战,不仅证明了他的武道,打出了风骨与信心,更是让他受益匪浅,隐隐触碰到了神境的门槛。 对此,陈天玄充满期待。 毕竟项山河号称“龙国武圣”,可绝不是浪得虚名,而是在武道各个领域和种类,都有着很深的造诣与耕耘。 以他那深厚的积累,一旦突破,实力必将迎来爆发式的增长。 极有可能后来居上,连续打通几道神桥,超过率先突破的叶君临! “陈尊,这趟辛苦你了!” “本来你我初次相逢,一见如故,照理来说我们无论如何也应该找个地方,坐下来好好喝两杯,再交流交流武道心得什么的!” “但你也看到了,我要尽快将龙九天等人押送到天牢,实在是抽不开身,所以只能下次再另找机会了!” “不过你放心,这顿酒肯定是跑不掉的!在你离开龙京之前,我一定要痛痛快快和你喝上一顿!” 一番告别后,赵纵横和朱雀等人离开了津门渡,直奔天牢而去。 到此为止,这场惊心动魄的押送,在经历了无数凶险杀机和风诡云谲后,终于落下帷幕。 可谓有惊无险,皆大欢喜。 只是临走的时候,朱雀却频频为首,多次眼神复杂地看着陈天玄,似乎有什么话想要对他说。 最后却终究还是没有开口,选择了默默离去。 对此,赵纵横尽收眼底,以他的阅历和眼力,又怎么可能看不出朱雀明显是被陈天玄的英姿折服,对他动了心? 可在这种事情上,他也不好多说什么,甚至还对自己这个笨学生感到无比同情。 因为他很清楚,陈天玄和朱雀,根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也绝对不可能有任何结果。 只要动了情,只要将那人的身影刻进了心,那么终此一生,便注定只能在无尽的思恋与寂寞中度过。 一遇天玄,便误终生。 赵纵横轻轻一声叹息,仿佛已经预见了朱雀的命运。 “陈尊,陛下有请!” 这边,赵纵横刚带着人离开,数百名皇族使者便纷至沓来,对着陈天玄跪地叩拜。 而他们身后,是无数辆金碧辉煌的礼车,鲜花着锦、旌旗蔽空,车厢里装满各种礼物,在渡口外排成一条长龙。 “带路。” 对此,陈天玄并不感到意外,只是微微点头,便带着众人一起坐上了车,满脸风轻云淡。 可魅姬和白秋芸等人,一个个却激动不已,坐在车里不断议论,兴奋得甚至连娇躯都在战栗。 毕竟即将召见他们的可不是别人,而是当朝天子,九五至尊! 整个龙国最尊贵,最威严,最有权势的人! 哪怕是贵为北境天王的叶君临,迄今为止面见龙颜的机会,也仅仅只有三次! 还没抵达目的地,白秋芸等人就已经止不住在心中幻想,当朝天子究竟是一个何等英明神武,光辉伟大的人? 而他面见陈天玄的地方,又应该是怎样的气势恢宏,拥有何等盛大的仪仗? 可是, 车队到达之后,白秋芸等人很快刻便惊奇地发现,天子面见陈天玄的地方,根本就不在皇宫,甚至都不在龙京太安城。 居然位于津门,靠近龙京郊外的一个小茶馆。 而当朝天子龙星野,形象也并不如他们想象中那样光辉伟大。 不仅容貌普通至极,穿着一件朴素的白衣,浑身上下也没有任何多余装饰,远远看上去,和那些茶馆里的寻常茶客并无半点区别。 但在靠近他的一瞬间,白秋芸等人全都呼吸一滞。 只感觉有一股异常尊贵和威严的气息,如巨龙般呼呼啸而来,令他们自惭形秽,忍不住想要顶礼膜拜! 唯有陈天玄神色平静,像是感受不到一丝一毫的压力。 “天玄,我们终于见面了!” 当朝天子龙星野见状,当即放下茶杯,微笑着起身,主动朝着陈天玄走了过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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