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巨大的悲痛与冲击,瞬间冲垮了陆玲珑的心。 她连做梦也没有想到,自己竟会在这个节骨眼上,突然接到自己爷爷去世的消息! 要知道,在陆玲珑,乃至陆家所有人的心里,老爷子陆飞溪,几乎就像是定海神针一般不可撼动的存在。 虽然已经年过八十,可无论是身体还是精神状态,都一直保持得很好,完全不像是大限将至的样子。 “可是他老人家……怎么会突然病故了呢!?” 陆玲珑顿时有种天旋地转之感,连站都快站不稳了。 “天龙战神,您是哪里不舒服吗?” “您没事吧?” “要不要我送您去医院!?” 苏梅等人全都被吓坏了,赶忙扶住陆玲珑,心中同样充满不安。 虽然他们不知道,对方究竟在电话里说了什么,也没有听到陆玲珑那句喃喃自语。 却同样能够清楚意识到,肯定是有大事发生了! “我……我没事,只是一下子急火攻心而已,不用去医院……” 过了好一会儿,陆玲珑才缓过神来,哽咽着道:“苏梅阿姨,我手机摔坏了,可以借你手机打个电话吗?” 苏梅立即将手机递给她,陆玲珑接过之后,快步离开客厅,再次拨通了刚才的电话。 “玲珑,你爷爷他的确已经不行了!” “虽然暂时还没有死,但也几乎只剩下一口气吊着,随时都有可能撒手人寰!” “我知道,这些年你一直对你爷爷,对家族有很大意见,宁可一个人在外面飘着,也始终不肯回家!” “可不管再怎么说,你也是他的宝贝孙女,是我们陆家的血脉啊!” “而你爷爷这倔驴,尽管从来没有联系过你,可实际上却比任何人都牵挂你!直到彻底昏迷之前,都还念着你的名字呢!” “就当是送你爷爷最后一程,你赶紧回龙京来见他一面吧!” 电话那头,再度传来了苍老沙哑的声音,透着急切与悲痛。 不是别人,正是老爷子陆飞溪的亲弟弟,陆玲珑的二叔公,陆飞战。 “好,二叔公,我立刻就以最快的速度回龙京!” 听到这一番话,陆玲珑终于确信无疑,也终于再也坐不住了,泪水如断线珠子般落下。 虽然对于爷爷突然去世这件事,她不免觉得有许多蹊跷的地方。 但悲痛之下,陆玲珑并没有深思,删掉通话记录,将手机还给苏梅后,便急匆匆地离开了韩家。 “这……这就走了?” 韩明波又是疑惑,又是遗憾地道:“不是说要留下来,亲自照顾陈天玄吗?这可倒好,房间都打扫出来了,居然又不住了!” “还在这里打你那点小算盘,你难道没看见天龙战神脸上的表情吗?肯定是她家里出事情了!” 苏梅赶忙训斥了起来,不禁为陆玲珑感到担忧。 韩小月却是冷哼一声,傲娇地道:“走了也好,她要是不走的话,以后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我还觉得尴尬呢!” “你有什么好尴尬的?” 韩明波不解道:“你以前不是说,天龙战神是你的偶像,你要和她一样,做一名自强自立的女强人,这辈子都不结婚吗?”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从我知道她喜欢上了陈天玄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经从我心里跌落神坛了!” 韩小月美眸一转,看向陈天玄所在的顶楼房间,满脸恨铁不成钢地道:“我真就想不明白,诗曼也就罢了,为什么连天龙战神都着了陈天玄的道了呢?” “这小子究竟哪点好,值得这么多女人对她念念不忘?” “她们难道就不能清醒一点,像我一样擦亮眼睛,看清楚陈天玄的真面目吗?” 韩小月越说越生气,越说越烦躁。 尤其是一想起,刚才陆玲珑提起陈天玄时,脸上那羞涩的表情。 她更是感觉比吃了苍蝇还难受,心中对陈天玄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好感,直接消散大半。 …… 另一边。 房间内,陈天玄一动不动地躺在床上,根本不知道陆玲珑已经离去。 此时的他,已经陷入了一种极度深层次的沉睡中。 不仅丧失了对外界的感知,甚至最连基本的本能反应都没有了。 处在了完全不设防的状态。 可是, 即便如此,也没有任何人能在这种情况下伤害到他。 哪怕是叶君临这样的神境强者,也无法接近到陈天玄一米之内。 只因受到灵脉的吸引,陈天玄的魔体又再次运转了起来。 皮肤表面上,浮现出一道道妖异诡秘的紫红色纹路。 如熔岩般闪耀涌动,散发出滔天的邪恶气息! 除此之外,若是有顶级武道强者,或者像龙凝香这样的修仙者路过的话,就一定会震撼地发现…… 整个韩家别墅,此刻都笼罩在一股肉眼不可见的狂暴力量当中。 灵气,从地底深处疯狂涌起,不断扶摇直上,形成了一道宛如擎天之柱般的风暴。 而陈天玄,便处在这风暴的最中心! 他的身体,就像是黑洞一般,统统来者不拒。 无论是多么庞大的灵气,只要靠近,就会瞬间被他吸收得一干二净。 而在这种状态下,不仅旁人无法接近他。 陈天玄体内反复积压的伤势,也在以极其恐怖的速度愈合。 甚至,连他停滞多年的武道境界,都开始了松动。 破而后立。 这,其实才是魔体的真正修炼方式! 正如当时绝世龙神号上,叶君临催动魔体,被唐炎打成重伤后,在阴差阳错下突破到神境时的状况一样。 陈天玄经过这次危机后,也同样迎来了突破。 只是,从陈天玄脸上痛苦的表情来看,这突破的过程对他而言,似乎一点也不轻松。 虽然身体陷入了深层次昏迷,可他的意识,并没有就此沉睡。 而是如同置身梦魇一般,来到了他这一生当中最恐惧,最绝望,最悲痛愤怒,也最不愿意面对的场景。 十年前,陈家的灭门惨案! “不!!” 恍惚之中,陈天玄视线刚变得清晰起来,便看见一把砍刀凌空劈下。 将面前一名与自己年龄差不多大的堂兄弟,当场劈成两半。 鲜血喷射而出,染红了陈天玄全身,针一般刺痛着他的肉体。 也点燃了他心中的仇恨和愤怒。 他像是疯了一样狂吼着冲上去,想宰了那杀手,为亲人报仇。 可那杀手仅仅是轻轻一脚,便将他踢翻在地上,腰部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 “这……” 陈天玄遍体生寒,整个人瞬间清醒过来。 这才意识到,自己变成了当年那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男孩,没有了修为和力量。 “哟,居然还没有吓得尿裤子?不愧是陈家的大少爷,胆子还真是一点也不小啊!” 而此时,那杀手转过身来,冷笑着看了陈天玄一眼后,毫不犹豫地一刀砍向他的脑袋。 顷刻之间,前所未有的恐惧感从陈天玄心中炸开! 看着那把在视线中不断放大的屠刀,他虽然很清楚,这只是一场可怕的噩梦而已…… 可直觉却告诉他,如果自己真的在梦里被杀死的话…… 那现实中的他,也将不会再苏醒过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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