炎龙战神沧桑的眼眸中,带着几分和蔼可亲。 并没有寻常人见到永恒城主时,那种或是忌惮,或是敬畏,或是谄媚讨好的感觉。 反而像是在看着自家某个争气的晚辈,有种莫名的赞赏和欣慰。 “宋老前辈,您认识我老师?” 陈天玄顿时为之动容,有些不可思议。 “那是当然。” 炎龙战神名为宋东,闻言微微一笑道:“我不仅和你老师认识,以前年轻的时候还打生打死过很长一段时间,后来却又一起并肩作战,成为了生死患难的至交好友。” “什么,还有这回事?” 一旁的陆玲珑也不禁美目圆睁,满脸惊讶地道:“怎么以前从来没有听您老人家说起过呢?” “一些陈年往事罢了,没什么好说的,而且那老东西,估计也不太想让人知道,他那些不为人知的过去。” 炎龙战神摆了摆手,悠悠地道:“陈尊啊,如果老夫没猜错的话,你在那老东西身边待了这么多年,哪怕是成为了他的传承弟子,可直到现在恐怕也还不知道他的身份来历,以及具体名讳吧?” “不错。” 陈天玄深吸了一口气,愈发感到震惊:“虽然老师待我恩重如山,救我性命,教我本事,却从来没有告诉过我他老人家的名字。” “我只知道永恒之城的监牢里,某一部分资格比较老的狂魔,全都在背后偷偷称他为龙尊。” “可除此之外,有关于老师的一切,我都一无所知。” “龙尊?”陆玲珑面露古怪之色:“怎么和唐炎的封号听起来这么像,该不会他老人家和隐龙殿有什么关系吧?” “隐龙殿?他们也配和龙尊扯上关系?” 炎龙战神嗤笑道:“这也就是现在,如果放在几十年前,哪个武道势力敢在自己的名字里面加一个‘龙’字,怕是第二天就要直接解散。” 幸好唐炎此刻并不在场,否则听到炎龙战神这话,怕是又要气得吐出血来。 “宋老前辈,可以告诉我老师他究竟是什么人吗?” 考虑到炎龙战神和自己老师是朋友,陈天玄难得放低了姿态,十分恭敬地道:“还有他当年,究竟是怎么创立永恒之城的?而他这些年来,又究竟去了哪里?” “陈尊,不是宋某不想告诉你,而是不能说,也不敢说啊!” 炎龙战神叹息道:“我很清楚那老东西的性格,既然决定对你隐瞒,那就必定是有他的考虑。” “如果我冒然告诉你的话,惹得他不高兴,以后被他收拾倒是小事,可如果坏了他的计划,那可就是大事了啊。” “所以你如果想问的话,还是自己去问他吧,也许等到时机成熟,你就自然而然地知道了。” 对有关于那人的一切,炎龙战神全都讳莫如深,只字不提。 “可是……” “好了,谈话就到此为止吧!陈尊刚一苏醒,就立刻不顾伤势地赶到这里,想必也是为了龙九天吧?我这就打开牢房大门,带你进去见他!” 陈天玄还想继续发问,可听到炎龙战神这话,也只好强压住心中的疑惑与好奇。 但从他的眼神来看,显然还是有些不甘。 决定审问完龙九天之后,再好好找炎龙战神聊一聊。 毕竟,老师的替身一个小时前才死在了自己面前。 若是换做平时也就罢了,可在眼下这节骨眼上,他必须要尽快搞清楚这一切,否则寝食难安。 “轰隆隆!” “咔嚓咔嚓!” “刺啦刺啦!” 很快,伴随着阵阵奇怪的声响,六道材质各不相同的牢房大门,逐次缓缓打开。 龙九天的身影,随之暴露出来。 和一个月前相比,如今的他明显瘦了许多,气势也一落千丈。 虽然全身上下也算收拾得干净整洁、一尘不染,而且没有任何受到过虐待和殴打的痕迹。 可就算是瞎子也能看得出,他已完全没有了曾经那高高在上的威严,以及万夫莫敌的王者气势。 反而像是个迟暮的老人,背对着门口默默坐在椅子上,低着头,散发出苍凉孤寂之感。 “宋老头,你又来啦?” 听到背后传来的开门声,龙九天声音沙哑,头也不回地道:“可我不是已经告诉过你,对于地狱之城,我根本毫不知情吗?” “就算你跑来审问我一千次,一万次,我还是这句话,你如果不愿意相信的话,干脆就直接用刑……” 话还没说完,龙九天声音戛然而止。 一道身影鬼魅般出现在他面前。 虽然身上还穿着病号服,仅仅外面套了件军大衣,脸色显得十分苍白,一副大病未愈的样子。 却不怒自威,气势沉凝。m.biqubao.com 尤其是那一双漆黑深邃的眼眸,宛如深渊一般,让人仅仅是看一眼,便有种深陷沉沦之感。 “陈……陈天玄?受了那么重的伤,你居然没死!?” 龙九天惊骇不已,但很快便面露释然,放声大笑道:“是了是了,我早该想到的!我早该想到的啊!” “像陈尊这种惊才绝艳的妖孽,就算称作千年一出都不为过,又怎么可能就这样轻而易举地死了呢?” 他越笑越大声,震得牢房嗡嗡作响。 老脸上透着毫不掩饰的愉悦和高兴,没有丝毫作假。 如此一来,反倒是陈天玄疑惑了,皱着眉头道:“我没有死,龙老居然很开心?” “你难道忘了,你之所以落到今天这步田地,全都是拜我所赐吗?” “而且龙老在海上策划的那场惊天阴谋,似乎也正是为了杀我吧?” 他眸光如火炬一般注视着龙九天的眼睛,想从里面看出什么端倪。 可他却失望了,龙九天丝毫不避讳与他对视,一脸坦荡地道:“不错,当初我的确是想杀了你,在这点上,我的确没有什么好争辩的。” “但我希望你能明白,我要杀你,是为了我的宏图大业,而不是因为我憎恨或者讨厌你这个人。” “恰恰相反,我对陈尊非常欣赏,不仅欣赏,甚至还有种强烈的惺惺相惜,和后生可畏之感。” 说着,龙九天突然苦涩地笑了起来:“在地牢里的这一个月时间里,有时候我也在想,如果没有发生这些事的话,我和陈尊一定能忘年而交,成为很好的朋友吧?”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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