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种彻骨的寒意,从宾客们脚底板升起,直接冲进了天灵盖。 除了苏梅和韩小月以外,在场的每个人都瞬间感到遍体生寒,如坠冰窟。 不仅是因为陈天玄这番冷冰冰的话。 更是因为话音刚落,他便将腰上的刀拔了出来,然后直接朝着宋程希的脑袋斩去! 只听“哗啦”一阵破空声响起,刀光如匹练般凌空乱舞。 片刻后,陈天玄重新收刀入鞘。 虽然宋程希的脑袋,还完完整整地留在脖子上,甚至连伤口都没有出现一道。 但他的头发却不翼而飞,变成了一个光溜溜的秃头,光滑如镜! “嘶嘶!” 在场众人无不倒吸一口凉气,被陈天玄的刀法给震撼到了。 宋程希更是全身抖得就跟筛糠一样,甚至连裤裆都湿了,哪里还有刚才的咄咄逼人,和嚣张狂妄? “听明白了!我们都听明白了!” “我们会老老实实地在避难仓里待着,绝不给永恒之城和龙国当局添乱!” “刚才是我们一时心急,再加上在宴会上喝多了酒,才说了些昏头话,希望永恒之城不要和我们一般见识!” “我们都相信永恒之城,一定能解决这次的危机!作为永恒之城的朋友,我们愿意留在船上,风雨同舟!” “……” 霎然间,宾客们画风骤变,态度直接就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 虽然从心底里,他们还是觉得地狱之城来势汹汹,永恒之城仅凭这点人手,恐怕并不能与之抗衡。 但正所谓好汉不吃眼前亏,陈天玄都已经把话说到了这个份上,他们当然是不敢再自找不痛快。 “很好。” 陈天玄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将宋程希一脚踢到了远处。 宋程希捂着红肿的脸,眼中满是怨毒与愤恨之色。 他决定暂时先咽下这口气,等脱离危险之后,再动用龙京宋家的力量,来想办法将所受的屈辱讨要回来。 而且,还是要十倍奉还! “轰隆隆!!” 这时,避难舱外突然传来一道史无前例的巨大轰鸣声。 整个船舱也以前所未有的幅度摇晃起来,像是要分崩离析一般。 可想而知,绝世龙神号究竟遭受到了多么猛烈的攻击。 本就慌乱的众人,愈发感到绝望和惶恐。 陈天玄的眉头也是紧紧皱了起来,他知道,这是神境强者全力交手,所产生的冲击! “干妈,我恐怕不能继续留在这里陪着你们了。这是天龙战神亲手制作的阵符,如果你遇到了什么危险,就直接捏碎它,我会在第一时间赶过来。” 将一张绘有古怪花纹的卡片交给苏梅后,陈天玄就要转身离开。 苏梅却拉住他的手,红着眼眶,声音哽咽道:“天玄,你千万要小心啊!” “这是当年干妈送你出国时,交给你的那枚护身符,你现在把它重新拿上!答应干妈,你一定要像之前那样,平平安安地回来!” 苏梅从怀中摸出一张皱皱巴巴的护身符,那是陈天玄刚刚回国时,重新交还给她的。 “放心吧干妈,一切都尽在我的掌控之中。那所谓的地狱之城,实力就算再翻上一倍,今天也休想活着离开。” 陈天玄傲然一笑,接过护身符,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大门。 可听到这番话,苏梅却是愈发不安。 “真是大言不惭!居然还敢说什么一切都尽在你的掌控之中?” “你以为你是谁,永恒城主吗?” “就算是永恒城主,面对如此恐怖的袭击,恐怕也很难全身而退吧!” 周围的宾客们,眼神中也是流露出讥讽之色。 在他们看来,陈天玄的口气实在太大,太过于不自量力,待会儿怕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 视线再度回到外界。 喊声如雷,吼声震天。 在双方激烈的交手之下,绝世龙神号各个部位,都开始出现了不同程度的损坏。 尤其是甲板中间的位置,更是硬生生地碎裂断开。 虽然还没有彻底断成两截,但也让绝世龙神号的引擎彻底损毁,失去了前进的动力。 很显然,刚才避难舱里众人听到的巨大撞击声,就是由此引发。 而能够造成如此惊人破坏力的,当然也不可能是武道至尊,而是神境强者! “龙九天,真是没想到,你都已经这么大年纪了,不仅没有入土为安,反而还在武道上更进一步!” “先是打破瓶颈,然后又连续打通五道神桥,为自己强行续了几十年的命!不愧是当年那批老将中,最为耀眼的传奇将星啊!” “但很可惜,你终究是个老人了!属于你的时代也早就已经过去,接下来等待着你的,必将是死亡与毁灭的结局!” 此时此刻,战场最中央,凶神面具男子一边与龙九天激战,一边发出妖魔般癫狂的笑声。 龙九天眼神不屑,同样哈哈大道:“话先别讲得太满了!我龙九天的确老了不假,但也不是随便谁都可以拿捏的!” “至少你这连真面目都不敢暴露的鼠辈,还没资格送我上路!” 一道耀眼的金色长枪,从龙九天手中凭空浮现,怒龙般咆哮着射了出去。 凶神面具男子闪避不及,被当场穿透胸膛,身形如炮弹般倒飞出去,“噗通”一声砸进海里,激起大片浪花。 可下一刻, 他又像是鬼魅一般,以一种令人无法理解的诡异方式,凭空出现在龙九天面前。 五指如钩,朝着龙九天狠狠抓去。 龙九天又是一记长枪射出,将凶神面具男子粉碎洞穿,而且还是当场炸碎为血雾。 但仅仅只过了一秒,他居然又像刚才那样,出现在龙九天面前! “你……你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龙九天额头上浮现出一层细密的汗珠,终于感到了一丝恐惧。 要知道,这已经是他第八次斩杀对方了! 黑袍面具男子没有回答,语气玩味地道:“别白费力气了,仅凭你一个人的力量,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杀死我的。” “不过你倒是可以试试,把那位传说中的永恒城主叫上,只要你们两个人联手,说不定还真有机会破了我这不死之身!” 说着,他抬眸看向远处。 而那里,一袭白袍的陈天玄高坐楼阁,正隔着上千米的距离,和他遥遥对望。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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