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此刻。 金陵城的天空,是灰暗的。 大雨倾盆而下,就像是千军万马践踏大地,发出雷鸣般的爆响。 可陈天玄的声音,和五十万强者的怒吼合在一起,却比雷鸣还要清晰、洪亮! “噗!!” 镇南王当场就吓得喷出一大口鲜血。 惊恐之下,他甚至连站都站不稳了,身形摇晃几下之后,从高台上方一路滚了下来。 他的信心,崩溃了。 事到如今,他当然已经明白,陈天玄就是那禁忌之地,永恒之城的尊主。 他只是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当初丧家之犬般的陈家余孽,竟会在短短十年之后,变得如此更怕! 而更让他难以接受的是, 为了杀他,陈天玄居然还打开了永恒城门,放出了所有囚犯,召集了五十万人! 那可是整整五十万人啊!! 而且还全部是来自各方超级势力的顶级强者! 别说是一个小小的金陵了,哪怕是踏平东海,也完全不在话下! 在这种压倒性的力量面前,他拿什么去杀陈天玄!? 他,拿什么去比!? 他甚至连逃命的机会都没有!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啊!?” 这一刻,望着外面那片没有边际的人潮,镇南王满心绝望。 而在场的各方宾客,和镇南王麾下的强者,也全都连心肝都被吓得碎掉了。 “不!这不是真的!” “一定是我在做梦,对不对!?” “哈哈哈哈哈!你们休想骗我!我没疯!我怎么可能疯?区区一条丧家之犬,怎么可能是永恒城主!?” “……” 有的人大哭,有的人咆哮。 有的人甚至被直接吓疯,站在原地又哭又笑。 “陈……陈尊,求求您饶了我们吧!” 白家家主白志邦,直接跪倒在陈天玄面前,失声哀求道:“当年的事情,全都是镇南王逼着我们做的,不是我们自愿的啊!” “是啊陈尊,我们都是被逼的!镇南王要我们灭陈家,我们不敢不听,否则他就会杀了我们!” “所有的一切,全都因镇南王而起!您要报仇的话,就找他去吧,千万不要把我们也一起算上啊!” “只要您肯放过我们,我们愿意献出所有!” 紧接着,刘、钱、孙三家的族长,也纷纷带着人跪了下来。 场中很快就黑压压地跪了一片。 每个人都像是狗一样,用尽全身力气,向陈天玄磕头求饶。 他们害怕了。 他们后悔了。 如果可以的话,他们多么希望没有惹到过陈天玄,没有参与过当年的那场灭门惨案啊! 但可惜的是,这个世界上,从来都没有后悔药卖。 只听“砰砰砰砰砰砰”的一片炸响—— 陈天玄连看都懒得看他们一眼,直接抬起手来,朝前方凌空一握。 各大家族的族人,脑袋顿时如西瓜一般炸开,化作无头尸体倒在地上。 仅仅一瞬间, 所有参与过陈家灭门案的家族势力,便死尽死绝! “陈家的仇人,我都已经杀了,现在就只剩下你了。” 接着,陈天玄冰冷的目光缓缓落到镇南王身上,道:“临死之前,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不!陈天玄,你不能杀我!我是大龙国有史以来的第一位异姓王,拥有无比崇高的地位!你要是杀了我,太安城的权贵们绝对不会放过你的,陛下也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镇南王知道求饶没用,便厉声威胁道:“我希望你考虑清楚,哪怕你是永恒城主,也付不起这样的代价!” 接着,镇南王又语气一软,诱惑道:“但如果你肯饶我一命,结局就完全不一样了!” “我可以成为你的奴仆,带着我手下的强者为你效力!我甚至可以帮你颠覆龙国,让你成为我大龙国的九五之尊!” “陈天玄,你应该明白,在这个世界上,没有永远的仇人,也没有永远的朋友,唯有利益永恒!” “跟至高无上的权力比起来,灭门之仇算得了什么?杀父之恨又算得了什么?你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该如何选择!” “只要你肯饶了我,这世间的一切荣耀,你都唾手可得!!” 镇南王循循善诱,语速极快,将脑子里所有能想到的话,全都一股脑说了出来。 为了活命,他豁出去了。 甚至连不惜以九五之尊的位置,来引诱陈天玄。 可陈天玄听了,却只觉得可笑! “饶了你?你杀我至亲,灭我全家!多年来纵容手下的人在东海欺男霸女,作恶多端,三番五次地惹到我头上来!甚至就连我最敬爱的干妈,也差点死在了你的手中!” 他放声大笑道:“可现在,你居然想让我饶了你?你觉得,这可能吗?” 镇南王仍是不肯死心,哭喊道:“不!不要啊!我不想死!你就给我一个机会吧!” 陈天玄脸上突然泛起一丝残忍的笑容:“好,我可以给你一个争取活命的机会,就看你能不能把握住了。” “什么机会?” “挑战我,然后击败我!” “你……你说什么?” 镇南王又惊又喜:“只要我能够单打独斗地战胜你,你就肯放我一条生路!?” “错了,不是你和我单打独斗。” 陈天玄摇头:“而是你带着你麾下的万千强者,来与我一战!” 轰! 镇南王浑身剧震,怀疑自己是不是耳朵出了问题。 别说是他,就连魅姬等人,乃至身后的五十万强者,都全部懵了。 “你的意思是,你要以一己之力,对战我和武道至尊三十位,外加武道大宗师八千人,以及宗师十三万?” 镇南王难以置信地道:“陈天玄,你是认真的吗!?” “我陈天玄向来说到做到!只要你能杀得掉我,我保证身后的五十万强者,不会拦你分毫!” 陈天玄冷笑着道:“高耀文,想活命的话,就出手吧!” “好!好好好!陈天玄,既然你这么不把本王放在眼里,本王就满足你的愿望!!” 镇南王双拳紧握,心中羞愤欲绝。 他当然很清楚,陈天玄根本就不是打算饶了他,而是想要折磨他,让他在临死之前,感受最深刻的绝望和痛苦。 可即便如此,他仍是不愿意放弃这个唯一活命的机会。 他必须让陈天玄,为自己的狂傲付出代价! “十三万宗师,随本王死战!不惜一切代价,诛杀陈天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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