儒山大师冷哼一声,屈指在小童脑袋上敲了一个爆栗,“我不是说过?她这种情况,醒来很困难,便是有意识,也是正常,人家又不是真死了!” 这个月已经是第三次了,儒山大师都懒得去查看夏席月的情况了。 自从三年前,他从大火中救了夏席月,夏席月就陷入昏迷之中。 她伤得厉害,浑身都是伤口,当时那么惊险的情况下,能有一口气在,已经是万幸。 幸而护国寺人杰地灵,后山种植了不少稀世草药。 儒山大师费了九牛二虎之力,花了足足将近三年的功夫,又用了无数当世奇药,才把人从死亡线救了回来。 这三年间,经历了无数的抢救与治疗。 只是人迟迟不醒,叫儒山大师也是束手无策。 小童哎哟一声,捂着脑袋委委屈屈道:“那我看书上醒了,不都说病人得先动动手指吗?” 儒山大师白了一眼往外走,“书上说书上说,你以后就看书上说得了,小书呆子,出去了别说是我教的你!” 小童连忙跟上去,叽叽喳喳道:“大师!那女施主到底什么时候才能醒啊?” “谁知道呢,等着吧,有命在总是好的。” 两人声音愈来愈远。 谁也没看见,两人走后,榻上的夏席月眼睫颤了颤。 - 山中空气清醒,儒山大师打完一套拳法,擦了擦额头汗渍,例行询问:“给她泡完药浴了吗?” 小童屁颠屁颠上前,用力点头,“泡了泡了,每日三遍,雷打不动。” “那就好。”儒山大师瞅了她一眼,“你又在想什么坏心思?” “哪有?”小童撅起嘴巴,叫他看穿,立马转了转滴溜溜的大眼睛:“我就是想不通,这女施主是师兄的恋人,您为何不告诉师兄她还活着?” “师兄现在都快成行尸走肉啦!” 整个苍龙大陆之中,现在谁人不知,西陵战泓景野心勃勃,欲一统天下。 趁东顺不备,竟带领千骑直接拿下了南疆,丝毫不顾往日情面。 如今是三足鼎立的局面。 但西陵日渐强壮,领先其他二国,战泓景手段又狠厉无情,丝毫不像活人,令人闻风丧胆。biqubao.com 儒山大师幽幽道:“他受不得刺激。” 自己的徒弟自己了解,那般极端的性子,情爱至深,深入肺腑。 化悲痛转为力量已经不错了。 再说了,救回这条命如此艰难,现在人还没醒,告诉战泓景也无用。 儒山大师回过神来,屈指又是一个爆栗,“少废话!赶紧守着人去!” 夏席月病情如同崎岖山路,忽高忽低,离不得人。 闻言,小童瘪嘴,哀嚎一声,“天啊!到底什么时候才能醒过来啊!” 话虽如此,她还是蹦蹦跳跳着往回走。 - 东顺。 司南一身降色衣裙,身量较三年前拔高了不少,五官也已经完全长开。 只是那一双眼眸还是一如既往的澄澈清明。 她进了殿内,抬手示意宫女下去,抬手倒了杯水,看向对面:“这个月安康堂的银子又已经发过了。” 白芷皱起眉头,“又让这个神秘人抢先一步!” 自从三年前夏席月不在之后,整个长乐宫经历了漫长的悲伤。 可难过之后,大伙还是振作了起来。 她们想把夏席月留下的女子学堂发展起来。 还有安康堂,大大小小几十家店,几百个大夫药童,都需要发月银来赡养。 夏席月不在,总不能叫安康堂倒闭。 这是她们绝对不允许的。 可仅仅靠她们自己,又没办法拿出那么多银子。 还没等她们想出解决办法,东顺帝就说了,以后要银子直接找他。 然而,还没等到找东顺帝,司南就发现次月安康堂的所有人都收到了月银。 她原先想过,可能是生前月姐姐早就安排好的。 可第三个月,第四个月…… 每个月都有人提前一步把月银发给了所有人! 司南甚至还以为,月姐姐根本没有死,她还活着! 可很快又打消这个想法,如果月姐姐还在,怎么会忍心不出来看她们? “司南?”白芷伸出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司南堪堪回过神来,点了点头,“是,不过不管怎么样,这个神秘人也是为了月姐姐才这么做的。” “你说这个人,会不会是西陵陛下?” 司南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她说的是战泓景。 她已经不再像从前那样无所顾忌叫着景哥哥了,反而多了几分历练后的沉稳:“不是没有可能,毕竟……女子学堂也被他一手包揽了过去。” 当初她们想做好女子学堂,开始招生,结果战泓景直接夺走了女子学堂。 在东顺和大安的女子学堂都派了重兵把守。 如今女子学堂也早已经开始教习,每个女子学堂都有几百人。 在战泓景手中,司南到底还是放心的。 白芷低声道:“只是主子离开后,西陵和东顺的关系越来越差了。” 一个觉得对方害死了公主,一个不由分说夺走南疆势力。 战火,一触即发。 她是西陵人,自然不想看两国交恶。 司南深深吸了一口气,“我们只能做好我们该做的,其他什么都管不了。” 白芷望着她的目光中现出欣慰,三年了,司南成长了太多! 两人正说着,一道软糯的声音由外至内响起,“阿娘!阿娘!” 小满跌跌撞撞迈过门槛跑进来,伸手要抱。 司南瞬间露出笑容,上前张开双臂把人抱起,“有没有想阿娘?” 小满生得冰雪可爱,一双眼眸同司南如出一辙,闻言搂住司南的脖颈,使劲蹭蹭。 “想素啦!小满坠稀饭阿娘了!也稀饭爹爹!” 司南心软得不行,摸了摸她脑袋,“乖了。” 小满埋在她肩膀上,看着身后的白芷打招呼:“白芷姨姨!” 话才出口,小丫头就揉了揉眼睛,困倦得打起哈欠,“困困……” “困就睡吧,”司南柔声道,看着小丫头秒睡过去,才叫一旁的奶娘抱走。 从头到尾,举手投足之间,已经俨然有了母亲的那股味道。 白芷看在眼中,忍不住道:“司南,已经过去这么久了,你……当真不打算和太子殿下和好吗?”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69_169166/75665268.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