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南这才意识到已经被长云听到了。 长云本来就一心想要救战承坤,眼下如同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抓着夏席月不放。 司南不满道:“你说的轻松!那你怎么不脱了衣服去陪你的好主子睡一觉!” 长云涨红了脸,“我……我是个男的,怎么陪主子睡一觉!” 司南翻了个白眼,“月姐姐好不容易才脱离了坤王这个苦海,才不要回去,我看这个渣男王爷也没什么非要救的!” “不行!如果没有王爷,说不定郡主现在都已经死了!如果不是为了郡主,王爷现在又怎么会躺在床上?郡主这样和过河拆桥有什么区别?”长云狠狠斥责道。 就算夏席月不救,他今天也要为王爷闹个天翻地覆。 夏席月沉默不语。 司南道:“那也是你家王爷自愿救的,凭什么现在算在月姐姐的头上!” “不管如何,郡主现在都等于是欠了我家王爷一条命!且两人原本就是夫妻,现在再续前缘,又怎么样?”长云脸红脖子粗。 这样大的动静,吵得人都忽略了床上的战承坤。 战承坤已经恢复了几分神智,只是浑身燥热不堪,眼前有些迷蒙。 长云就差趴在他耳朵大声说话了。 两人争吵不休,连战承坤都听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长云……”他费力开口。 好不容易救了夏席月一命,想要扭转在她心中的印象。 且,这些也是他欠她的。 没想到自己的手下就是这么逼迫夏席月的。 还谈何再续前缘? 长云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不肯罢休,和司南两个人大有把整个帐篷掀翻的趋势。 压根没有注意到战承坤的呼唤。 战承坤咬着舌尖,强迫自己清醒,“长云……咳……” 巨大的咳嗽声和不正常的呼吸声终于吸引了几人。 长云转头,立马奔过去,扶着战承坤,拧着眉头道:“看你们把我家王爷气成什么样了!” 司南冷哼一声,“自古以来,施恩就没有图回报的,分明是你挟恩图报气着你家主子了。” 战承坤痛苦皱眉,浑身如同被烈火焚烧,让他渴求女子的亲近。 尤其是夏席月近在眼前,让他心底的那股子冲动,隐隐就要破土而出。 他撑不了太久了。 趁着还有意识,战承坤喘着气道:“不要她救……” 他不会再牺牲夏席月来成全自己了。 长云一惊,不敢置信,“可是王爷,你不解毒会死的!” “那就死!”战承坤低吼道。 他这一生,前半生,背负着父皇的期望,担着对苏嫣嫣的责任,为了母妃的荣耀。 到头来,父皇最宠爱的儿子是战泓景。 他自以为是的母妃犯下滔天大错。 苏嫣嫣更是让他成为了彻底的笑话…… 如今除了夏席月,他也没有什么牵挂的了。 战承坤闭了闭眼,胸口重重起伏,“热……好热……” 长云眼眶湿润,看着自家王爷被这么折磨,一方面心疼不已,一方面又痛恨夏席月的冷漠无情。 长云放下战承坤,霍然起身,“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无声的逼迫着—— “郡主,公主!就当是长云求求你了,你救救王爷吧,属下不能眼睁睁的看着王爷死!自从属下被王爷捡回来的那一刻起,长云就发誓,此生一定会保护好王爷!” 说罢,长云往地上重重磕着头。 一下一下,很快就磕的脑门淤青。 长云也不介意,只是重重磕着,只要能叫夏席月心软,回归心意救主子,怎么样他都愿意。 司南看不下去了,拉着夏席月就要走,“月姐姐,我们走吧,你刚刚都听见了,他都不要你救!” 夏席月站着没动,神色平静道:“司南,你帮我引毒吧,把春欢引到我身上。” 司南一怔,小脸纠结起来,“可是死人脸说了,不让我帮你……” 夏席月认真道:“这件事只有你能帮我,如果我不救战承坤,战承坤今日死了,世人一定会怪到我身上,到时候谁还记得战承坤曾经对我做过的那些错事?他们只会说我自私自利害死了战承坤。” 事实就是如此,人死了,大家都会说一句死者为大。 而谴责无动于衷没有救人的夏席月。 譬如现在的长云。 夏席月并不打算让自己陷入到那样被动的局面。 如果战承坤真死了,她就欠了战承坤一条命。 司南点了点头,也觉得有些道理,可还是担忧道:“引到了你身上,那你怎么办?” 夏席月深吸一口气,“到时候再说吧,如果再不快点,战承坤就撑不住了。” 两人同时往床上的战承坤看去,他脸色潮红,因为得不到疏解看着极其难受。 司南狠了狠心,“好吧!” 长云抬起头来,大喜道:“多谢郡主!” 夏席月扯了扯唇,眸色中有些复杂,“这些都是我欠他的。” 她看向司南,“开始吧。” “等等。”一道声音由远及近。 战泓景迈步从外面进来,衣袂翻飞,双眸深不见底,语气毋庸置疑:“我来。” 司南歪头,不解,眸子里单纯无比,“你要帮坤王解毒?为什么?这毒到了你身上,你怎么办?” 战泓景勾唇一笑,“这么多年,在毒医的救治下,一般的毒伤不了我。” 夏席月听着司南的话,心中起伏不定。 她当然知道战泓景为什么愿意帮战承坤。 这件事本就不关他的事,他只是不想自己中毒。 夏席月抿了抿唇,比起战承坤,她更不愿意让战泓景受到任何伤害。 “我不同意。” 司南左右为难起来,不知道听哪个的好,“要不你们再商量商量?” 长云急得团团转,现在有人能救战承坤,他也不在乎是谁了,“等你们商量好了,我家王爷都要死了!” 战泓景眉眼含笑,垂眸捏了一把夏席月软颊,“信我,会无事的。” 夏席月认真看着他:“我不愿叫你出事,战泓景,别让我担心。” 自从知道战泓景中了不见秋之后,希望他活的信念,一次比一次强烈。 第一次听到她说出如此熨帖的话,战泓景眼尾上挑,薄唇扬起,心情极好,“有我在,同样不可能看着你有事。” 床上的战承坤已经快要憋到爆炸了,隐隐约约中听见战泓景和夏席月两人互诉衷肠。 受不了的用头乱撞,整个人都滚到了地上。 “王爷!” 长云急急奔过去,“你们到底想好了没有!”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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