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主子怎么罚属下,流影都毫无怨言。一直以来,主子的目的都是为了宸妃娘娘报仇,现在大仇得报了,可主子的以后呢!” “主子就算把一切谋算的周全,可你死后,还有谁会像你一样这么护着夏大夫!” “夏大夫马上就要回东顺了,到时候去东顺要是有个什么不轨之人,那主子怎么办?” 流影跪下来,“恳请主子为自己的身体考虑!” 战泓景垂眸,目光落在他身上。 他眼底,是一片赤诚。 流影跟在他身边,足足有十年了。 他的忠心,他从来没怀疑过。 一片寂静。 毒医面色凝重,“其实……小流影说得也没错,殿下既然心有所属,就应该寻求一线生机。” 地煞缓缓道:“天下万物,相生相克,既然有不见秋,那就一定有解法。” 人,有了牵绊,自然就有了贪恋。 战泓景何尝不想护她一生,可要是遍寻不得解法,最后死别,只会徒增她的伤心。 既不能周全,又何必招惹。 但心底隐秘的一处,始终都在叫嚣着,承认吧,战泓景,你也有私心。 良久,战泓景勾唇一笑,光芒绽放,“派出底下所有的人,包括麒麟拍卖行,让他们追查不见秋的解法。” 流影一喜,大声道:“是!” 他就知道,只要搬出夏大夫,主子一定会妥协的! …… 三天后。 皇都城门口。 比起来时的低调行事,这一次回东顺,包括景仁帝的回礼,足足有五十辆车队。 容澈骑着马,意有所指道:“你确定你准备好了?” 夏席月淡淡笑了笑,“好了。” 她要回东顺的消息已经让人告诉给了战泓景。 听容澈说,东顺的能人异士很多,包括曾经给夏席月批命的国师。 夏席月想,或许东顺会有不见秋的解法也不一定。 既然有希望,就要去试试。 “你想好了,那就上马车吧,准备出发。” “等等!”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 夏席月心跳加速,扭头看去,只见—— 战承坤领着人,很快到了跟前。 “大殿下,夏……公主殿下。”想到夏席月现在的身份,战承坤临时改了口。 容澈见到他自然没什么好脸色,“是陛下派你来送我们的?” 战承坤摇头,拉住缰绳的手有些紧张,面对容澈。 曾经伤害夏席月的过往叫他总是不自觉低一头,“是本王即将出发去边关,与你们……算是顺路。等到了林阳关,再分开。” 容澈眸光中掀起讥讽,“不必了,大路朝天,各走一边。” 战承坤不想死心,“这一路上,本王带了不少精兵,就当是护送大殿下了,也能互相有个照应。” “不劳皇兄操心了,”一道轻飘飘又蕴含着浓烈占有的声音响起。 众人转头望去。 战泓景骑着清雪,于高头大马上缓缓而来,风乍起,衣角翻飞,火红猎猎,似一道最靓丽的风景线。 夏席月眼中露出笑意,明媚生姿。 这样的动静叫马车中的东顺皇后掀开车帘,刚好将她的欣喜纳入眼中。 战泓景漫不经心道:“父皇已经派了本殿下护送华岚郡主回东顺,就用不着皇兄了。” 战承坤瞳孔猛地一缩,显然也没有想到战泓景会跟来。 不甘心涌起,战承坤忍不住质问道:“父皇怎么没和本王提过?” 战泓景掀起眼皮扫了他一眼,不咸不淡道:“皇兄这话问的奇怪,父皇做事还要和你交代?还是皇兄不信本王?” 说着,战泓景懒洋洋侧身往后随意一指,“这些,都是父皇给本殿下的精兵,让本殿下可顺利护送华岚郡主回家。” 跟着看去,身后果然乌泱泱的跟着一群人。 容澈拱手道:“既然如此,那就多谢宸王殿下护送了,既然人齐了,也可以启程了。” 说罢,容澈看也不看战承坤一眼,只丢下一句,“坤王自便。” 整个队伍便开始缓缓打马而行。 谁知,走了没多久,就堵住了! 夏席月掀起车帘一看,就见外面站了好多百姓,密密麻麻的,挤成一堆! 一见夏席月那张脸,瞬间兴奋起来,人群中有人高呼:“无论你是华岚郡主,还是东顺公主,永远都是我们百姓心目中的神医!” “对!永远都是我们心目中的大善人!” “这辈子也不会忘记你,如果不是华岚郡主,那一场瘟疫,早就带走了我们所有人的性命!” “今日,我等在此,恭送华岚郡主启程,一路平安!” 如今,夏席月的身世早就不是什么秘密了,和战承坤的那些过往也早就被世人皆知。 夏席月浑身一震,完全没有想过这些百姓,竟然是来送她出城的。 听着外头的声音,东顺皇后再度掀起车窗帘,眼中欣慰无比。 即使没有大树的遮阴避日,花儿经历了狂风暴雨后,亦是能茁壮成长。 只是作为母亲,没有陪在她身边,难免心酸。 就连容澈都震惊住了,这么大的动静,都是因她这个小妹产生的…… 司南探头探脑,也为夏席月高兴,“从前还听那些传闻说坤王妃很是软弱不堪,现在看来,根本都是无稽之谈!” 夏席月回过神来,苦笑一声。 司南没有参与事情始末,还不知道那些传闻都是真的。 从前,原主的事都能传到南疆,可见也是被欺负的有多卑微了! 不过好在,现在全都逆转了! 伤害过她的人,都得到了应有的惩罚! 往后,她会带着原主的那一份好好活下去。 思及此,夏席月微微一笑,一一看过这些百姓,感动化为心中的暖流:“多谢你们今日前来送行,西陵,我还会回来的,到时候再和大家相聚!” “好,郡主再见!” “一路顺风!” 这些淳朴的百姓似乎只为看她一眼,很快又散开了。 队伍继续行驶。 夏席月心情却久久不能平静。 早就扎根的念头隐隐的又想要破土而出。 她想在这个异世开遍医馆,造福天下所有人! 有司南在,马车里很快热闹起来。 几个姑娘的笑声隐隐传了出去。 容澈和战泓景并驾齐驱,刻意拉开夏席月和战泓景的距离:“宸王这一路上倒是帮了小妹不少,待到了东顺,宸王有什么的要求都可以提出来,我们东顺不是不知恩图报的人。”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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