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盏茶后。 司南吃着桌上的饭菜大快朵颐,简直是丝毫不顾形象,连唇边沾了米粒都浑然不觉。 “太好吃了!这个也好吃!” “和我老家的饭菜完全不同!” 夏席月默默倒吸了一口凉气,要不是亲眼所见,真的很难以想象她这么小的个子,一个人吃了五碗饭呀! “你是没吃过饱饭吗?” 司南疯狂点头,“我出来带的钱不多,早就花完了!” 她这一路上,看见什么都想买,所带的银子早就花光了! “后来我又想到了一个主意,我去医馆卖药,不过那里的人一听我卖的是毒药,不等我把话说完,就把我赶了出来!”司南瘪了瘪嘴。 气鼓鼓道:“都是不识货的东西!” 夏席月抽了抽嘴角,没想到还有这么单纯可爱的小姑娘。 她大手一挥,十分豪气,“放心,以后你跟着我,保证顿顿有饭吃。” 司南心生欢喜,感动极了,“月姐姐,你真好!” “对了,我给你准备了衣服。”夏席月拍了拍手,白芷端着托盘走了进来。 “这些都是西陵流行的款式,皇都之中许多贵女都喜欢穿,你也试一试。” “好呀好呀,”司南抬手摸了上去,一摸就是好料子,“谢谢月姐姐!果然和我们老家的款式很不同呢!” 她就知道,外面的世界好玩得多! 看来,偷偷出来这一趟,还真是对了。 此时此刻,司南满心都是激动。 “早点休息吧,你也累了一天了。” “好,月姐姐晚安!” …… 翌日一早。 夏席月刚用完早膳,宫里就来了人。 “见过华岚郡主,咱家大殿下有请!” 容澈? 夏席月挑起眉梢,两人已经有些日子没见了。 这些日子,她既想要立马告诉容澈真相,又担心到时候容澈不相信自己。 索性按耐了下来。 没想到容澈居然主动找了上来。 她点头,“大殿下有没有说是什么事?” “听说是东顺皇后病了。” 夏席月心一紧,“那等我稍作准备。” “进宫?月姐姐,带上我一起呀!” 远远地,司南声音就从背后传了过来。 夏席月转头,就见司南已经穿上了她送的衣服。 一身水绿色对襟长裙,只是头发还是辫子,看起来十分清新可人。 她蹦蹦跳跳走到夏席月跟前,“我都没见过西陵的皇宫,月姐姐,带我一起去吧,我保证会听话的!” 夏席月犹豫片刻,点了点头,“也好,不过你不要乱说话。” 司南用力点头,“放心吧!” …… 皇宫之中,容澈已经做好了准备。 无论是先前战泓景送给他的“证据”,还是如今他对夏席月的想法。 容澈都想要见到夏席月之后,再好好谈谈。 暗一快步进来,“主子,人已经来了。” 说话间,夏席月已经走了进来,“皇后娘娘怎么样?” 容澈定定凝着她,“母后已经睡下了。现在还算安稳,先坐下。” 夏席月依言坐了下来,司南也跟着坐了下来。 容澈这才发现夏席月身后跟着的一个小萝卜头,眉头也不由自主皱起,“这位是?” 夏席月红唇轻启:“这是我的……” “丫鬟!对!我是月姐姐的丫鬟!”司南笑呵呵打断。 她的身份可不能暴露。 夏席月“朋友”两个字硬生生卡在喉咙里。 容澈眼底露出两分嗤笑,眉眼有些神秘莫测起来:“丫鬟什么时候也可以和主子同桌而坐了?” 他是金尊玉贵的大殿下,从没见过如此没有礼数的丫鬟。 本能的,容澈心底十分不欢喜起来。 司南瞪圆了眼睛,“月姐姐对待下人一向都是这么好的,一起坐怎么啦?我还和月姐姐一起睡呢!” 夏席月恨不得捂住她那张嘴! 还不是昨晚这个小丫头说她害怕,哄得夏席月跟她一起睡了一晚! 眼看气氛尴尬,夏席月解释道:“对,新来的丫鬟,比较活泼。” 容澈想到今天主要的目的,也就不再纠结于这个,抬手道:“这些都是本殿下给你准备的饭菜,你试试喜不喜欢。” 桌子上饭菜丰盛,是从东顺带来的厨娘做的。 莲子羹、银鱼干、蜜渍豆腐、酥骨鱼、紫苏虾等,各类美食,一应俱全。 容澈目光紧紧盯着她,不错过分毫。 谁知,夏席月还没有动筷。 司南就欣喜出声了,“这么多美食,我先来尝尝!” 说罢,一筷子夹下去送入口中,司南满足的眯起眼睛,毫不吝啬夸奖:“好吃!” 容澈彻底沉了脸,“哪家的丫鬟会在主子还没有动筷的时候,就先吃上了?” 司南笑容一僵,显然也意识到有些露馅儿了。 她咳了一声,眼神四处乱看,无辜至极,“我……我这是替主子试毒呢!” “你是说本殿下的饭菜里,会下毒?”容澈语气愈发危险。 他就没见过这么不识好歹没有眼力见儿的女人! 司南撇撇嘴,不甘示弱瞪回去,“那可不好说,谁知道你会不会害我们主子!” 夏席月拍了拍她手心,笑着道:“没事,司南说好吃,一定好吃,我尝尝。” 只是她却没有动司南方才吃的酥骨鱼,而是挑了一筷子虾肉。 “为何不吃鱼?”二人突然异口同声发问。 司南鼓着小脸,一脸不理解,“鱼多好吃啊,这个鱼肉可嫩了!” 容澈同样缓缓开口道:“这道鱼是本殿下命人现抓的豚鱼,味道鲜美,鱼肉鲜嫩。” 夏席月露出几分嫌弃,“不吃鱼,总觉得有腥味。” 实际上,从这道鱼上桌时,夏席月就有几分嫌弃了。 只不过容澈请吃饭,她没有表露出而已。 司南低头仔细嗅了嗅,“哪里有腥味,很香呀!” 容澈目光中亦是有情绪在翻涌,衣袖下的双手紧握,最后变为克制隐忍:“那就吃别的吧,来人,把这道鱼撤下去。” 司南一筷子插了上去,“别呀,我还想吃鱼!你这个人怎么这么霸道,她不吃还不许别人吃?别以为你长得好看,我就不敢说你!” 容澈面色无波无澜,丝毫没有将司南看在眼中,“你一个丫鬟,也配吃鱼?” 司南一噎,有些后悔这么说了。 她偷偷趴在夏席月耳边,“月姐姐,这个大殿下是不是有什么毛病呀!”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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