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战泓景所料,自从敬安公主知道景仁帝要把她嫁给从未谋面的少盟主之后便是彻底的死心了。 每天饭也不吃,整个人很快瘦了一圈。 伺候她的蓝春只恨自己倒霉,摊上了这样一个主子,什么样的破事都让她遇到了。 却还是要哄着敬安公主吃饭,“公主,吃一口吧,你这一整天都没有吃东西了。” “公主?”敬安公主痴痴的笑起来,“我这个公主当的没有半点用,嫁不了自己想嫁的人。如果浩然死了,我也不活了!” 蓝春吓了一跳,公主死了,那她们这些伺候的宫人能有好果子吃吗? 不都得跟着陪葬去? 蓝春苦着脸劝道:“公主,陛下那么宠你,你再和他求求情,想想办法,你的浩然还在等着你去救他。” 敬安公主被她这么一提醒,忽然眼前一亮,“嫣姐姐!还有嫣姐姐!嫣姐姐和浩然是青梅竹马,她肯定不会这么看着浩然被处死的!我要去找嫣姐姐!” 蓝春有些为难,“可是公主,你现在根本出不去。” 上一次是柔妃派来的人看管,现在是景仁帝派的人看管。 根本没有给敬安公主逃出去的机会。 敬安公主眼珠子转了转,落到了蓝春身上,“蓝春,你再帮本公主一把。” 蓝春忽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公主……” 没一会儿,“蓝春”就从内殿里走了出来。 门口的侍卫低头看了一眼她手中的食盒,“公主又没吃?” “蓝春”掐着嗓子,低着头像是被教训了一样,“我……我再去给公主重新拿一点。” 侍卫摇了摇头,这么些日子,早就习惯“蓝春”被敬安公主赶出来了。 当下也没有怀疑,摆了摆手道:“那你快去吧。” 直到离得远了,敬安公主才松了一口气! 要是不这么跑出来,她真的是没有办法了。 想到这次出来的目的,敬安公主再没有犹豫的偷跑出了宫。 …… 昔日的坤王府。 李嬷嬷进来,“小姐,外面有人要见你。” “见我?”苏嫣嫣冷哼了一声,“不见。” 她现在根本没有心情见任何人。 战承坤没了爵位,她现在只是皇子侧妃了!离王妃之位又远了一步! 容卿和战承坤一日不和离,就是压在她头顶的泰山。 “嫣姐姐!” 李嬷嬷还没来得及回话,就有人已经闯进来了,敬安公主一把掀开了自己的面纱。 宫中的事苏嫣嫣早就知道了,没想到居然看到敬安公主找到了自己。 她故作惊喜的开口,“敬安?你怎么来了?你不是被禁足了吗?” 敬安公主跺了跺脚,握住了她的手,“别提了嫣姐姐,现在只有你能帮我了!” 苏嫣嫣掩住眼底的不耐烦,笑着道:“我现在连侧妃都不是了,能帮你什么?” 敬安公主急切道:“嫣姐姐,父皇要把浩然处死,你想办法救救他吧!” 苏嫣嫣诧异的道,“为什么?” 说到这个,敬安公主顿时羞红了脸色,吞吞吐吐道:“因为……因为……总之我和浩然想要在一起,父皇不允许!想要棒打鸳鸯!嫣姐姐,你最有主意了,一定能救到他的,对不对?” 苏嫣嫣恨不得仰天大笑! 她救宋浩然? 她巴不得宋浩然赶紧死了! 这样有些事才会永远成为秘密,没有人知道! 敬安公主见她没有说话,忍不住晃了晃她的手,“嫣姐姐?” 苏嫣嫣回过神来,装作很是着急的样子,“这可怎么办才好?我现在连侧妃都不是了,哪里有办法能救人?” 敬安公主面露失望,“连你都没办法了?” 如果连苏嫣嫣都帮不了她了,她真的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了。 苏嫣嫣还真不知道要怎么救宋浩然,他自己要和送死,她拦着也没用! 就算她有办法,她也不会救宋浩然! 敬安公主失魂落魄的收回手,喃喃自语道:“那浩然怎么办?” 苏嫣嫣语气温柔道:“敬安,你饿不饿?我给你弄点吃的吧,你出来一趟也不容易。” 敬安公主恍惚的点了下头,坐了下去。 苏嫣嫣很快离开了房间,等再次回来的时候手上端着一盘糕点,“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吧敬安,办法我们可以慢慢想。” 被她这么轻柔的安抚着,敬安公主也渐渐放松了下来。 何况在宫中本就没有好好吃饭,当下也不客气的吃了起来。 苏嫣嫣看着她吃的香,一双眸子眯了起来。 就在敬安公主吃完了一盘,还想要继续的时候,就见一群侍卫突然闯了进来。 “来人,把敬安公主带走!” 敬安公主根本都没反应过来,就叫人抓了回去。 苏嫣嫣又急又慌,十分着急的模样:“敬安,没想到你偷跑出来还是被抓住了,都怪我不好,收留了你,敬安……” 敬安公主人都傻了,她只是想偷跑出来一趟,但没想过不回去啊! 如今叫侍卫亲自抓了回去,敬安公主都不敢想父皇知道会有多生气。 等人走后,侍卫才看向苏嫣嫣,语气之中充满了感激,“多谢侧妃娘娘的通风报信。” 若不是苏嫣嫣提供的消息,他们还不知道敬安公主偷跑了出来。 要是景仁帝严查了下来,那可是掉脑袋的事儿! 苏嫣嫣柔柔一笑,“这都是应该的,敬安这个做妹妹的不懂事,我自然不能像她一样。” 望着一群人回去的背影,苏嫣嫣眸色深沉。 救宋浩然? 她不仅不会救,还要加速宋浩然的快速死亡! 敬安要怪也只能怪自己不长眼,爱上了个这样的废物东西! 李嬷嬷这才上前怯怯道:“小姐,那宋浩然真的没办法了吗?” 如果当初那一晚不是她自作主张,事情也不会发展到现在这步。 李嬷嬷现在都有些后悔了,天天背负着这样大的秘密,叫她夜里都从噩梦中惊醒了好几次。 苏嫣嫣冷冷的笑着,吩咐道:“给我准备一份吃食,我要去看看宋浩然。” 宋浩然如今被关押在刑狱司里,景仁帝还没有说哪天问斩。 但苏嫣嫣已经等不及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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