怡和殿。 柔妃一被人送进来就醒了,她连忙从地上爬起来,“陛下!陛下!” 送来的侍卫嫌弃的转身要走。 柔妃一把抓住了他们,“我要去找陛下!” 皇宫之中的一点动静都能叫人大肆传扬。 何况柔妃还是他们亲自从御书房抬出来的。 柔妃失宠的消息已经传的沸沸扬扬了。 平日里在柔妃面前捧着的侍卫现在个个嗤笑道:“陛下是你想见就能见的?也不看看自己是个什么身份!” “就是!年纪都一大把了,还想要勾引皇上!” “别跟她废话了,走吧兄弟们。” 柔妃气得浑身发抖,不敢相信这样的话居然是他们说出口的。 想当初,她身为后宫宠妃,又没有皇后,简直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所有人想要巴结她都来不及! 没想到居然有一天,她也能被人奚落成这样! 柔妃满心的不甘心,她不相信,景仁帝对她一点感情都没有! 她要去找景仁帝! 御书房门口。 天边炸响几道轰雷,隐隐约约的积云聚集。 德公公望着门口跪着的战承坤,叹了一口气,忍不住走上前:“二殿下,陛下都说了不见你,你这又是何苦呢……” 战承坤挺直脊背,也顾不得人来人往的目光了,喉咙干涩道:“当年的事已经过去了,父皇如此迁怒于我,我……不服……” 难道他这么多年孝敬父皇,两人之间就没有一点父子感情吗? 德公公目光中带了点嫌弃,想不到战承坤是如此的蠢笨,完全看不懂景仁帝的心意。 这种时候景仁帝正在气头上,战承坤这么做无异于让景仁帝更加生气。 只是德公公也不想要提点战承坤,只是道:“看这天气,像是要下雨了,二殿下不妨先回去,改日再来。” “多谢德公公好意,只是本……我已经想好了。” 他要是不这样,怎么能叫景仁帝对他心软? 闻言,德公公也不再劝阻,摇了摇头走到一边去了。 天空划过一道惊雷,紧接着豆大的雨滴就落了下来。 御书房门口很快就空无一人,只有战承坤一个人跪着。 御书房里。 景仁帝放下奏折,心烦意乱,“他还在外头?” 德公公给景仁帝添茶,谨慎的道:“是,二殿下还在外面跪着。” 景仁帝冷哼一声,“他想跪就让他跪着吧。” 没有哪个帝王是愿意吃威胁这一招的。 战承坤骤然被暴雨淋了个透。 瓢泼一般的大雨洗刷着整个皇宫中。 战承坤头一次感受到世态炎凉起来,若是以前,皇宫里的人都想要巴结他,又怎么会像现在这样避之不及。 就连一把伞,也没人送给他。 正这么想着,战承坤就惊觉头顶像是被人举了一把伞,遮去这方天地间风雨。 他一喜,抬头便要脱口而出:“夏席……” 脸上的惊喜在看到来人时,瞬间荡然无存。 淮王居高临下,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嘲讽,“坤王哦不……皇兄,真巧啊,你怎么在御书房门口跪着呢?往常皇兄可都是在御书房里陪着父皇的啊。” 战承坤扯了扯嘴角,不愿让人看他的笑话,“等父皇气消了,自然就会见我了。” 淮王笑得春风得意,“这样啊,那本王就先祝皇兄好运了。” “倒是你,这个时候又来御书房做什么?”战承坤忍不住反唇相讥。 以往有他在的时候,景仁帝根本不会见其他几个皇子。 闻言,淮王很是得意,炫耀着开口:“本王当然是父皇急召入宫的,不说了,本王还要赶着去见父皇。” 说着,淮王身心舒畅的从战承坤头顶拿走油纸伞。 当着战承坤的面,十分嚣张的进了御书房。 方才汲取的几分温暖,随着淮王的离开,再次让战承坤透心凉起来。 他低下头,自嘲的笑起来,看来父皇的心里是真没有他的位置了…… …… 神仙殿。 白芷和川乌得知夏席月被封了郡主,高兴的一蹦三尺高。 “主子,你太厉害了!居然成为了唯一一个外姓的郡主!”川乌满是崇拜的开口。 要知道,公主郡主向来都是皇室王亲的女儿家才能封。 夏席月这样的,也能被封为郡主,还是很了不起的。 白芷神情却有些低落起来,在听完夏席月说的话之后,没有像川乌那么高兴。 夏席月也发现了她的不对劲,“怎么了白芷?” 白芷抬起头来,露出一双红通通的兔子眼,声音中都是哭腔:“主子,我难受,要不是这些坏人,将军和夫人根本不会死。” 夏席月这才想起来,白芷是将军府的家生子,也是原主当初带去坤王府的。 有时候有些事不想和这些小丫头说,就是怕她们承受不住。 只是现在,白芷也不得不知道了!biqubao.com 查清所有的真相,夏席月也没有想继续瞒下去。 她要让所有人知道,夏将军夫妇是被人害死的! 如果夏将军夫妇没有死,原主又怎么会嫁进坤王府。 又怎么会在战承坤冷漠对待和小妾的迫害之下死亡…… 一切,都像是说不清道不明的既定因果。 但,不可否认,李家这些人,就是造成原主死亡最大的罪魁祸首。 如今真相查清了,希望夏将军夫妻和原主都能安息。 夏席月摸了摸白芷的脑袋,“别伤心了,我一定会让这些坏人付出代价的。” 白芷用力点了点头,揉了几下眼睛,看着夏席月道:“我信你,郡主!” 夏席月笑了笑,“还是和以前一样,该怎么叫就怎么叫好了。” “好,”白芷笑了开来。 这边主仆几人一团祥乐,另一边,敬安公主已经炸开锅了! “什么?我母妃失宠了?皇兄还被夺去了王爷爵位?” 敬安公主听着蓝春的禀报,整个人简直不敢置信,“夏席月居然还被封为了郡主?下一步是不是要爬到本公主的头上了?” 这是敬安公主绝对不能容忍的事。 她霍然起身,就要去找夏席月算账。 没想到外头忽然有人跌跌撞撞闯进来道:“公主,不好了……你快去看看吧!二皇子,他出事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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