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一出,柔妃的身子止不住的打颤起来,脸上全是惊恐之色。 幕后凶手? 那不正是她吗! 是她仗着大哥的关系放进来了这群黑衣人,也是她让禁卫军无论听到什么动静都不要出去察看! 到头来竟害了自己的儿子! 如果陛下查了出来,那她还有活路吗? 一时间,柔妃只觉得浑身冰冷,像是掉进了冰窖里。 这一刻,柔妃终于怕了! 她好不容易斗倒了所有人,这种时候,绝对不能有什么闪失! 景仁帝见她迟迟不说话,同样发现了她的异常,低下头道:“你这是怎么了?” 说归说,但景仁帝却没有伸出手去拉柔妃一把。 柔妃这才堪堪回过神,狼狈的从地上爬起来,强硬着挤出了一个比哭的笑容:“臣妾就是担心坤儿!” 景仁帝面色极冷:“这次秋猎朕没有带多少太医,朕会命人送坤王回皇宫治疗。” 张院判急急道:“陛下,不可!坤王身上的箭伤已经深入血肉,若是再移动颠簸半分,只怕不到皇城就……” 柔妃顿时神色癫狂起来,直接揪住了张院判的衣领子:“那你到底要本宫怎么样!你没本事救,还不让坤儿回宫!你们都想害死本宫的坤儿是不是!” 张院判被她吓了一跳,一脸的无语,他真是好心一片,被当成驴肝肺了! 可对方是妃嫔,他不能动手,张院判只能把求助的目光投向景仁帝。 战泓景出事,景仁帝本来就心烦,柔妃还在这不依不饶的闹。 景仁帝当即怒喝道:“够了!来人送柔妃回去!” 柔妃这才松开张院判,急急就要过去扑向景仁帝,“陛下!陛下你可怜可怜坤儿吧!别放弃他!” 她头发凌乱哭的毫无形象,此时此刻,当真是一个真正的爱子之心慈母形象。 可景仁帝只觉得讽刺极了,战承坤躺在榻上,柔妃还可以哭喊急救。 可他的小九呢,此时此刻,又在哪里呢! 景仁帝闭了闭眼,掩住所有情绪开口:“坤王就交给张院判了,尽你所能保住坤王的性命!” 张院判觉得自己简直和柔妃犯冲,但凡遇到柔妃就没好事。 老是叫他做这些为难的事情。 张院判直接道:“老奴只能尽力吊着坤王的这口气,其他的无法保证!” 这句话的意思就是,战承坤的生死!全由天定! ...... 柔妃匆匆回到自己的帐篷,刚回来,脚一软就瘫在了地上。 姜嬷嬷连忙将人扶起来,“娘娘!这是怎么了?” 柔妃拼尽全力抬手就是一个巴掌打了过去,眼珠子冒出血色来,“你从哪里找的杀手?竟然伤了坤儿!” 姜嬷嬷叫她一巴掌打的连蒙带人转了两圈,一屁股跌在地上。 人都懵了,还是爬过去解释,“娘娘?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老奴也不知道啊!” 柔妃咬牙切齿,整张脸扭曲起来,“你不知道?那群杀手伤了本宫的坤儿,害得坤儿躺在榻上生死不明!” 柔妃满心的恨,就算战泓景死了又怎么样! 战承坤没了,她争这一切又有什么意义! 姜嬷嬷虽然不明白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可是她清楚,人是她找的。 现在出了事,和她脱不了干系。 姜嬷嬷眼珠子一转,立马道:“娘娘,娘娘,您先别急,咱们先想办法啊,把眼前这一关过了,要是皇上追查起来,我们都完了啊!” 柔妃哪里不清楚,可现在战承坤随时可能会死,又要叫她应付景仁帝的彻查。 柔妃整个人惊惧交加,心理防线早就快要到临界点了! 姜嬷嬷:“老奴有个法子,还请娘娘参谋参谋!” 柔妃抬手又是一巴掌打过去,“都这时候了,还敢和本宫卖关子?” 姜嬷嬷知道自己现在就是个出气筒,忍着疼痛龇牙咧嘴的开口道:“娘娘,那黑衣人拿了钱,江湖中人最为讲义气,不用担心他们出卖娘娘。而九殿下死了,娘娘不妨把所有事情都推到九殿下身上去!” “什么意思?” “就说黑衣人是九殿下派来刺杀坤王的,现在坤王受了重伤,九殿下怕事情败露躲起来了!” 柔妃眯了眯眼,心定了定,“你说的有道理。” 这么一来,他们就完全变成了受害者。 陛下也不会怀疑他们。 柔妃松了一口气,想到现在还昏迷不醒的战承坤,又是一阵悲从心中来。 最讨厌的仇人死了,柔妃却没有半点高兴之色。 “坤儿,本宫的坤儿,到底要怎么办!” “娘娘,张院判不是说了吗,夏席月那小贱人能救!” 柔妃整个人都傻了,“夏席月?对,派人去找夏席月,一定要找到她!叫她回来救坤儿!” 第一次,柔妃比任何人都希望,夏席月活着没有死! 姜嬷嬷忙不迭的点头,“是,老奴这就去。” 另一个帐篷里。 容卿终于悠悠转醒。 “小卿,现在觉得怎么样?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容澈连忙将她扶起来。 容卿一脸虚弱,“我没事哥哥,景仁帝没有生气吧?” 容澈皱眉,“放心,景仁帝现在顾不到我们。” 容卿点了点头,眼睛霎时间红了,扑进他怀里,“哥哥,小卿差点吓死了。” 容澈安抚道:“别怕,现在没事了,只是可惜了那九殿下和夏大夫……” 想到她那张脸,容澈眼底掠过一抹惋惜。 不过比起他们,更重要的是他的妹妹没事。 听他提起夏席月,容卿脸上闪过一抹阴毒。 不管怎么样,夏席月终于死了! 至于战泓景,那是他想死,赖不到她头上! “好了,小卿你好好休息,其他的事,哥哥会解决。”容澈低声安慰道。 容卿点了点头,“哥哥,我睡了,不过一有什么消息,你要抓紧告诉我,尤其是坤王的事,因为小卿怕他死了心里会过意不去……” “好,哥哥答应你。” 将容卿哄睡下,容澈才找来容卿身边的暗卫。 “说吧,当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男人面色冷漠,全然没有了在容卿面前的温柔体贴。 这种人,温情,永远只留给自己最亲的人。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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