顷刻间,飞沙走石,群鸟扑簌。 整个大地都隐隐传来一股震颤之感,无数树叶落下。 战承坤收回长剑,“怎么回事?” 夏席月亦是皱起眉头,喃喃自语,“不像是地震……” 就连战泓景的剑气亦是凝在半空中,被这副极大的动静打断。 黑衣人死的死,瘫的瘫。 伴随着这股动静,还有一股强大的威压席卷而来。 让黑衣人寸步难行,就连想跑都爬不起来! “咚!咚!咚!” 越来越近的震耳馈聋之声! 战泓景冷冷眯起双眸,看向丛林深处…… 终于,一个庞然大物缓缓走了出来! 身躯足足有五六个成年人加起来那么大,通体黑白色,两只眼睛比铜铃还大,气势十足,威风凛凛,随着它的所到之处,所有树木皆倒了下来…… 一片狼藉。 “居然是老虎!”夏席月惊呼。 战承坤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老虎,固然是最大的猎物,让人欣喜。 可这种时候出现,刚经历了一番鏖战的他们,谁能对抗得了? 夏席月脸色白了一瞬间,今天的运气也太差了,居然引来了百兽之王。 黑衣人更是瑟瑟发抖,恨不得昏死过去,“老…老虎!” 似乎是嫌他聒噪,老虎低下头来,一脚狠狠踩上一个黑衣人。 连声痛苦嚎叫都没能叫得出来,黑衣人就惊恐的闭上了眼睛。 离得越近,那种恐怖的压迫感就越令人心惊…… 一股怒气在战承坤心中游走,战承坤瞬间张弓搭箭,瞄准老虎:“有本王在,绝不允许它放肆!” 夏席月一声“不要”硬生生卡在喉咙里! 这可是老虎呀,战承坤这么做只会激怒它! 果然,这一箭对老虎来说简直不痛不痒,还没穿过厚厚的虎皮就掉了下来。 这一举动完全惹恼了老虎。 他把目光从黑衣人身上移开,“咚!”一脚冲着夏席月三人走来! 战承坤脸色难看,不死心的继续搭箭,一连十箭,无一而中! 却是彻底激怒了老虎,“嗷!”他仰起头叫了一嗓子。 大地震颤,晃得人都站不稳。 夏席月脸色一冷,三枚凤凰针瞬间齐发!想要阻拦它的前进。 然而这一次,夏席月到底失望了。 她没有内力呀,又如何能让凤凰针穿透这层厚血肉…… 凤凰针对老虎造不成丝毫影响! 距离,越来越近! 终于,战泓景出手了! 男人面色凌厉,抬手挥起八荒剑—— 剑身内力萦绕,剑芒耀眼,“铮!” 剑芒猛地击了出去,寸寸剑气,令人避而不得。 老虎亦是止住了脚步…… 见状,夏席月眼底浮上一层欣喜。 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呢,老虎又动了! 这一次,眼前的三个人,全然都是它的目标。 战承坤紧咬牙关,有些恼怒,“本王不相信,区区动物,还叫本王奈何不得了?” 说着,战承坤就挥出长剑,率先迎了上去! 然而站到面前,也不过是堪堪到老虎的脚下。 躲避就已经是费劲了所有力气,更不用说直击要害。 老虎不耐烦的一爪拍飞了战承坤,然后又一步一步的走了过来。 每走一步,都让人心神俱颤。 战泓景当机立断,将夏席月一把捞起送上马背,厉喝道:“清雪,带她走!” 可是,头一回,清雪没有听他的话。 他在战泓景身边留恋至极,不肯离去。 连清雪都感受得到老虎的威胁,这一走,生死难料…… 夏席月亦是紧紧握住了缰绳,语气坚定,“我不走,要走一起走!” 战承坤一把抹掉唇边血渍,爬起来了,动作极快的翻身上马,“别废话了,都走!” 就算是工具俱全的情况下,捕获这等庞然大物仍需要许多人!更不用说现在! 战承坤深呼吸一口气,“先跑,只要找到禁卫军,我们就有救了!” 闻言,战泓景唇边溢出一抹嗤笑,禁卫军? 这么大的动静都没有引来禁卫军,只怕早就被人撤走了…… 夏席月目光灼灼,俯下身抓住战泓景胳膊,“上来!” 战泓景不再犹豫,翻身上马,两人紧密挨在一起。 清雪瞬间飞奔出去! 战承坤紧随在后,远远的,就看见两人亲密的身影,浑身不舒服至极。 没想到他们还敢逃,身后的老虎立刻追了上去! 夏席月一颗心紧紧提着,“清雪!快一点!再快一点!” 清雪发挥了生平最快的速度,两人一马,如同亡命天涯的眷侣。 很快,清雪便停了下来,夏席月急了,“清雪,你怎么不走了?” 战泓景脸色紧绷,“前面是悬崖。” 战承坤慢了一步跟上,有些绝望,“难道我们注定要命丧于此?” 身后动静愈来愈近。 夏席月率先下马,“既然不能死,那就只能打!” 战泓景亦是翻身下来,脸色冷峻。 很快,三人一虎便对峙在悬崖前。 像是知道他们也无路可走了,老虎仰天长啸。 战承坤握紧了长剑,不容自己退却,“本王先上!” 话落,战承坤腾空而起。 夏席月还没来得及动手,就叫战泓景再一次送上了马背,“清雪,我命令你,带她走!” “我不走!” 这男人知不知道,如果这时候他走了,他们两个必死无疑呀! 夏席月绝不会这时候离开! 战泓景已经没空再说,战承坤亦是苦苦支撑。 然而就在这时候,一直没出现的黑衣人缓缓拉出一箭长弓! 既然弄不死这九殿下和夏席月! 那么,弄死这个坤王,也算是对得起他们兄弟了! “咻”一声!战承坤还没来得及反应。 后背立时被穿了个透! 老虎更是高高扬起前蹄,只要这一脚落下! 战承坤必死无疑! 战泓景眼神一凝,足尖轻点飞升而上! 八荒剑瞬间刺破老虎脚底! 片刻喘息已经足以让战承坤滚身出来! 然而这时候,谁都没注意到,容卿跟了上来。 望着夏席月,她眼中闪过一道恶毒的光,对准她的后背。 想都没想拍了一掌下去。 “去死吧!夏席月!”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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