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嫔到底没再多说什么,“时间不早了,你也早点去睡觉吧,别想那么多了。” 夏席月点头,“是,娘娘也早点睡。” 说着,夏席月跟随彩蝶一起走了下去。 等她走后,寝殿的屏风后才走出来一个身影。 男人身影高大威猛,脸上面无表情,低下头行了个礼,没有看静嫔。 “多谢娘娘今晚帮本王的忙。” 静嫔叹了一口气,“你也听到了,坤王妃执意要和离。” “本王不会和她和离的。”战承坤斩钉截铁道。 静嫔这会子倒有点看不懂战承坤了,“别怪本宫多管闲事,毕竟坤王妃也是本宫的恩人。少不得要问一句,你既然那么宠着一个姨娘,又为什么不愿意放夏席月和离。” “本王这是为了她好。”战承坤没有过多解释,“总之,今天的事多谢娘娘。” 要不是静嫔,他还不知道夏席月心里是这样坚决的想法。 静嫔摆摆手,“你好好想想吧。” 今晚是战承坤求到她头上。让她帮着试探一番夏席月。 这么做虽然不太好,但战承坤也是景仁帝最宠爱的儿子。 他肯低下脸面,这点忙静嫔倒也没办法不帮。 只是现在静嫔觉得,夏席月要和离也没什么不好。 如果她没有进宫,大概也是会找一个疼爱自己的男人携手一生吧。 战承坤向静嫔道完谢后,就出了永安宫。 怡和殿里,苏嫣嫣还在等战承坤回来。 今晚大家都没出宫,她自然睡在了怡和殿里。 见到战承坤,苏嫣嫣连忙迎了上去,“坤哥哥,你终于回来了。” 战承坤低下头,像是第一次见到苏嫣嫣那样,打量着她。 苏嫣嫣对着他的目光,莫名有些紧张,“怎、怎么了?” 战承坤摇了摇头,“没事。” 他只是有些累了。 夏席月想要的,他给不了。 嫣儿没有他,一定会痛不欲生,他怎么能抛弃嫣儿? 如果当初没有小时候的苏嫣嫣安慰他,他也会不会那么快的走出来,想成为众多皇子中的佼佼者。 想到小时候的事,战承坤柔和了脸色,没有阻挡苏嫣嫣给他脱衣服。 “嫣儿,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 苏嫣嫣不知道他好端端的怎么突然提起了这个,点了点头,“记得啊。” 其实她很早就听过战承坤的名字,丞相总是夸景仁帝的这个儿子是如何如何的优秀。 在苏嫣嫣的娘亲耳边念叨,说他也想有这样的一个儿子。 只是丞相大人到底没有如愿。 苏嫣嫣是在进宫的时候,第一次看到少年战承坤的。 少年人意气风发,又是众多皇子中最显眼的一个。 苏嫣嫣一下子就记住了。 她在丞相府,因为娘亲生不出儿子,并不受欢迎。 从小苏嫣嫣就知道嫁人是她的唯一出路。 所以她拼了命的想尽办法吸引战承坤,却没想到惊喜从天而降。 战承坤也早就喜欢了她。 想到往事,苏嫣嫣娇羞起来,“坤哥哥,你怎么好端端的突然提起这个来了?” 战承坤淡声道,“就是想到了。” 苏嫣嫣依偎在他怀中,一脸幸福:“我第一次见你,是在宫里,那时候陛下夸你策论写得好,我跟在父亲后面,第一次被你吸引。” 她兀自陷入在美好的回忆中。 却没注意到战承坤的身子一僵,脸色早已经变了。 父皇注意到他是之后的事了,是他认识那个女孩之后发生的事! 他们的第一次见面分明是在树下。 战承坤心底隐隐冒出一个可怕的猜测,还有些难以置信。 苏嫣嫣见他不说话,忍不住抬起头道:“怎么了坤哥哥,你怎么不说话?” 战承坤闭了闭眼,再度睁开,“嫣儿,你脸上的胎记呢?” 当年的那个女孩子是有胎记的。 苏嫣嫣摸了摸自己的脸,“祛了呀坤哥哥,当时有个西域游医路过京城,我求了一瓶药,脸上的胎记就祛了。” 说着,她钻进战承坤怀里,“要不是脸上的胎记没了,我都不敢嫁给坤哥哥呢,觉得自己配不上。” 战承坤的心,如同被人浇了盆冷水。 这样的话,是当年的那个小女孩绝对不会说的。 小时候她都可以在他面前落落大方展示她的胎记,现在怎么可能会因为胎记而自卑呢。 战承坤面无表情,越想越觉得浑身发冷。 他推开苏嫣嫣,“你早点休息吧,本王突然想起来还有点事。” 苏嫣嫣一愣,虽然她现在怀孕了,留下战承坤也做不了什么。 但可以气死夏席月呀。 没想到战承坤就这么要走了? 没等夏席月说话,战承坤就走了出去。 气得苏嫣嫣盯着他的背影狠狠跺了跺脚。 战承坤出了怡和殿,脑袋里仔细回想认识苏嫣嫣之后的细节。 战承坤冷声开口,“长云!” “属下在。” “去查!查当年在那天进宫的还有谁!” 长云知道他在说什么。 他从很早的时候就跟着战承坤了,帮战承坤做了太多事。 眼下一听就知道战承坤说的是什么事。 当年战承坤封了王,有自己的本事之后,就一直在寻找和他在树下见面的女孩子。 后来查到是苏嫣嫣在那天跟随过丞相进过宫,而且苏嫣嫣脸上也有胎记。 一切都符合。 战承坤满心都沉浸在找到了对方的喜悦之中,根本没有空去思考更多。 今天苏嫣嫣的话突然让战承坤明白,这一切,或许都是他找错了人…… 其实仔细想想,苏嫣嫣的性格和那个女孩的一点都不像。 只不过战承坤一直安慰自己,人哪有不变的? 这么多年过去了,性格有变化很正常。 战承坤不敢去想自己找错了人。 他自认性格并不是个多情的人,娶了夏席月是迫于无奈。 但也不会轻易抛弃她。 对于苏嫣嫣则是真正的喜欢...... 可要是找错了人…… 长云见他神色不对,有些担忧道:“王爷,其实在那天进宫的小女孩。的确不止苏姨娘一个。” 战承坤心底一沉,“还有谁?”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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