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席月深吸了一口气,微微启唇道:“先扶我进去……” “好。”白芷小心翼翼扶起她。 每动一步,身上都传来剧痛,像是走在了钢丝之上。 夏席月额头冷汗直冒,尝到了自己口中的血腥味。 刚刚她为了不喊出声,死死咬住自己的唇瓣,现在多半是已经破了。 两个人慢吞吞的挪回床上,白芷就要往外跑:“奴婢去求王爷给你请大夫!” “回来!” 刚说出口,就觉得背上传来一阵剧痛,疼的夏席月脸色如同白纸一般。 白芷又扭头回来,好不容易停止的眼泪又想冒出来了,“可是不请大夫……王妃这个伤……” 白芷心里慌得很,她是被家里爹娘卖进王府的,为了给弟弟娶亲。 进了王府之后跟了王妃她一心想着多赚点钱,做个好丫鬟。 哪知道王妃不受宠,连带着自己都憋屈被人欺负。 久而久之,白芷就不想伺候王妃了。 王妃也不管她们,王妃心里只有王爷。 好不容易王妃变好了,比以前厉害了。 白芷觉得这日后都有盼头了,结果王妃受了这么重的伤…… 白芷好怕王妃丢下自己一个人。 夏席月心下叹了口气,她看出了白芷的恐惧担忧。 但她不怎么会哄人。 上辈子虽然生在医学世家,但不管是父母也好还是亲戚也罢。 那些人一见到夏席月,都只关心她今天做出了什么样的成就,有没有给家族挣出什么脸面。 所有人都关心她飞得高不高,没有人关心她飞得累不累。 所以大多数时候夏席月都是一个人在研究室研究临床医学。 就连研究出了各种医学专利,做出重大贡献等等,都是她家里人代替她参加采访领的奖。 而现在,白芷让她感受到了一丝久违的温暖。 所以,夏席月忍着疼痛耐心安抚她:“白芷,你信我吗?” 白芷泪眼朦胧,“奴婢当然信王妃了。” “那就不要去找他,我有办法治伤。” 白芷不太懂她的意思,但还是擦干眼泪,“好,什么办法?奴婢要怎么做才能帮到王妃?” “你帮我去梳妆台的柜子里找找看,有没有药,我记得以前放在那里过。” 白芷起身去了。 她刚走,夏席月就用意念打开了研究室。 从里面拿了消炎药止血药还有三七粉绷带等各种。 用得上的,和可能用得上的,夏席月都拿了一点出来。 趁着白芷背对她,夏席月吃了两颗消炎药和两颗止疼药。 白芷一边找一边道:“王妃,你确定在这里吗?什么都没有呀。” “可能是我记错了,我找到了,你过来吧。” 白芷走回来,看到床上一堆东西,疑惑道:“王妃,这些都是你要找的药吗?” 夏席月点头,“对,我嫁妆里的,刚刚想起来其实我早就拿出一些放在床头了。” 夏席月突然想起来,夏将军夫妇在原主还小的时候就为她存下了不少嫁妆。 所以临时找了这个借口。 好在白芷没有起疑,只是有点纠结:“奴婢不会用……王妃,你会不会嫌弃奴婢太笨了?” 止痛药真的好使,夏席月觉得背后没那么痛了。 她闭着眼声音有点虚,“你不笨,我教你。” 白芷拿着剪子剪开她背后的衣裳,动作轻柔,不敢碰到那些伤口。 药上面都有字,只不过白芷不认得。 夏席月一样一样给她递过去,“你先用这个帮我清洗一下伤口,再用这个给我消毒,最后把药敷上去。” 等到一切都搞定了,夏席月浑身跟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白芷又去打了水给她擦身子。 两人忙活了半天,白芷也累的不轻。 夏席月开口:“白芷,你去休息吧。” 白芷摇头,“奴婢就在这里守着,免得王妃有事需要帮忙。” 夏席月算是发现了,这小丫头执拗的很。 既然她执意如此,夏席月道:“那你去窗边的榻上睡觉,要是夜里有事我喊你。” 白芷有些犹豫,“可是……这不太合规矩。” “刚刚不是说要听我的话吗?” “好吧。” 白芷知道这是王妃为她好,心里暖暖的。 而夏席月再也坚持不住,闭上眼陷入沉睡。 而此刻青竹园里。 川乌一回来就见苏嫣嫣醒了,她大喜,“侧妃,您醒了!奴婢这就告诉王爷去!” “回来!”苏嫣嫣冷声道。 川乌脚步一顿,神情不解:“侧妃……” 苏嫣嫣刚从鬼门关里走一遭,现在人虽然苏醒了但还是虚弱得很。 她靠在床头,“不用告诉王爷,我有我的计划,你刚刚从哪儿回来的?” 川乌把刚刚发生的事说了一遍。 苏嫣嫣听得过瘾痛快,拔下头上的簪子送给川乌,“这件事你办的很好!” 川乌眼前一亮,每次只要她帮侧妃欺负王妃就能得到奖励。 她双手接了过去,“都是侧妃娘娘教得好!不知道侧妃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这次夏席月害她掉入湖里,区区三十鞭就想偿还未免也太便宜她了! 苏嫣嫣面色阴沉,脑中很快想到了一个主意。 吩咐道:“你去把府医叫进来。” 川乌点点头,“是。” 府医很快就来了,毕竟王爷宠爱侧妃大家都看在眼里。 府医对她的态度也是格外恭敬,“侧妃娘娘能醒来,身体就已经没什么大碍了,只要接下来好好休息即可。” “不,我还没好,我有病。”苏嫣嫣想都没想道。 府医有些疑惑,“侧妃娘娘现在脉搏沉稳有力……不像是……” 苏嫣嫣看着他,胸有成竹道,“我要你帮我做点事,银子随便你开。” 府医瞬间懂了,有些心动,“这……” “而且我还可以在王爷面前举荐你为我们王府唯一的府医,保你后半生荣华富贵。” 府医眼前一亮。 大户人家的府医不止有一个,互相之间也有竞争。 他今晚也是离得近所以才来的快。 若是王府以后的府医只有他一个,这是多大的荣耀和尊宠? “老朽愿为侧妃效劳!” “你过来,我有话跟你说,你明天就这么告诉王爷……”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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