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快走,东周便是想拖死西凉,他们是想拉着所有的将士陪葬!” “陛下,快走,莫要恋战,大乾人打过来了。” 西凉大将们怒吼着,去拉上官玉的手臂。 可是容止哪里会放上官玉离开。 “噗嗤。” 他唇边的血越吐越多了,俨然已经成了一个血人。 他内力惊人,武功绝不输与萧君策。 若非他有内疾,这天下,没那么容易被白锦书抢先。 也因为此,只要容止不愿意,上官玉就走不了。 “孤,势与西凉共存亡!” 上官玉的眼睛红了,在耳边炮火声中,跟容止死死的缠在了一处。 “这一剑,孤早就想送给你了。” 黑剑划破容止的铠甲,将容止的皮肉刺破。 “主子!” 冬和跟冬眠睚眦欲裂,他们想冲过去,但是西凉将士缠着他们。 容止用了所有的力量,一定要拖着西凉,双方势均力敌,一如此时的上官玉跟容止,所以,哪个能轻易脱身呢。 “陛下,不要。” 东周的将士们眼圈红了,他们不忍的看着容止,却卖力的厮杀着。 “朕,也是。” 容止将唇边的血擦了,手上的剑同样刺向上官玉。 一剑一剑,双方过招着,大乾的将士近在眼前,容止终于笑了。 “杀啊,活捉西凉皇上官玉!!” 姚萍跟齐娜举着剑,飞身而起,一脚踢飞西凉大将。 “上官玉,住手!” “刺啦。” 容止笑着,手腕被上官玉的剑挑断了。 白锦书冷着脸,银枪挥舞,打在了上官玉的肚子上,将他击出一口鲜血。 “咳咳咳。” 容止倒在地上,身上白色的战甲也破了。 他笑着,目光看着白锦书,那般婵娟,那么,留恋,埋藏的感情若火山爆发,这一刻,容止终于能将心事展露给天下人了。 “你来了。” 他像是老朋友一般跟白锦书说话,就好似此时不是在战场上,而是在茶馆,像是很久很久以前那样。 “闭嘴,你还有心思说话。” 红色的身影挡在容止身前,白锦书握着长枪,满脸杀意。 “上官玉,今日朕便来兑现在红川时的诺言,朕来取你命了!” 银枪指向上官玉。 “白锦书,孤后悔了,当时不该对你手下留情,也不该放过你们。” 上官玉大笑。 他从未这么笑过,虽然在笑,可是心却很痛。 容止也算是圆满了,能在死前让白锦书护着,可是他呢。 他永远都不会从白锦书眼中看到期待的神色。 “那便,来战!” 白锦书话不多说,银枪握着,红色的身影轻盈无比。 一枪挑飞护在上官玉身边的大将,白锦书枪枪带风,没一下,都下了要上官玉死的决心。 擂鼓阵阵,将士们的喊声充斥在耳边,血腥味浮现在鼻翼前。 两抹身影缠在一起,上官玉实力不容小觑,白锦书跟他打在一起,难免受伤,可是她却不在乎。 上官玉,必须死,必须! “拿命来!” 双转回马枪挑飞了上官玉手上的剑。 白锦书同样被刺到了肚子,血顺着唇角落下,可是她手上的长枪却寸步不让。 “这一枪,刺你多次算计我白家人!” “刺啦。” 一枪刺在手腕上,白锦书一字一句,宛若泣血。 “这一枪,刺你想要我白家人的命!” 又是一枪,刺在了上官玉的大腿上。 上官玉闷哼一声,眼底一片破败,眼神逐渐暗了下来。 “这一枪,刺你多次引起战火,连累天下无辜百姓!” 又是一枪。 这一枪,刺在了上官玉的肚子上。 大乾的兵马本来就多,西凉的将士跟东周将士打的原本就筋疲力尽,根本就没有招架的能力。 上官玉跪在地上,手握着银枪,一双玉眸含血,盯着白锦书,微微一笑: “来吧,报仇吧,能死在你手上,孤也算无憾了。” “上官玉,你欠天下所有人一条命,便去地下还把!” 白锦书抬手,银枪刺进上官玉的胸口,穿破胸膛,将他钉死在了原地。 “尔等国主已死,降者不杀!” 上官玉闭上眼,没了气,白锦书将长枪收起,战场上,西凉的将士纷纷停下动作,扔下手上的兵器。 黑烟四起,战火一片,,这一刻,世界终于安静了。 “噗嗤。” “主子!” 容止躺在地上,白色的衣袍已经被染红了,像是一朵白色的花,泣了血。 冬和飞身而起,跪在容止身边。 容止躺在地上,唇边咳嗽出大片大片的血渍,他抬起一只手,朝着白锦书而去,似乎是想摸一摸白锦书的脸。 “容止。” 白锦书扭头,看着容止,放下银枪,猛的飞身,将容止半抱了起来。 “锦,锦书,能在死之前看见你,能被你如此护着,真,真好。” 容止一边说,一边咳出更多的血。 白锦书红着眼睛,手探在他的脉搏上。 容止的体内,中了十多种毒,那些毒,牵扯了他的痨病,就是大罗神仙来了,也救不了容止。 “你一直以来,算计的便是这个是么,我不要你将天下算计给我,你起来,我与你决一死战。” 白锦书闭上了眼睛,收回手,眼泪流了出来。 温世远跟容止是兄弟,小的时候,她跟温世远一起长大,那么彼时的容止在做什么。 他那时,也没多大啊,他在遭遇着什么。 “别,别哭,咳。” 容止抬起手,沾满血的双慢慢的触碰了一下白锦书的脸,又咳出许多血。 一个人身上能有多少血呢,大概就像是容止咳出来的这些吧。 痨病便是如此,到了濒危的时候,会吐血而死。 “锦,锦书,若是可以,若是,若是有来世,我不想,不想再当皇室人,也不想,不想背负仇恨,若是,若是一开始没有这一切的发生,你,你会不会对我,对我有片刻的动心。” 容止眼神破碎,他整个人好像都要碎了,他一字一句的,盯着白锦书,似乎想在死前,得到她的回复。 若是他没有算计白锦书,若是一开始他便没有将天下看的那么重,若是他早些后悔,会不会不一样。 若是他能在察觉到白锦书有异样的瞬间就去找她,而不是利用她,白锦书会不会选他,而不是萧君策。 “咳。” 容止放下手,不舍得看着白锦书。 “你不用可怜我,我将,将东周所有的将士跟子民都托付给你了,我,我到了现在还在算计你,怎么能奢求你选我呢,锦,锦书,我幼时得姑姑照拂,这才能苟活到现在,能活这么久,还能报仇,我已经无憾了,唯一,唯一……” 容止话落,手猛的放下,意识忽的消散了。 “会。” 死亡来到的瞬间,容止听到了白锦书的话。 他想,他圆满了,他想,他这一辈子,都没有遗憾了。 其实最先对白锦书动心的人,是他啊,比温世远还要早,比萧君策还要早。 年幼时,因为他跟温世远生的像,他曾装作温世远跟白锦书相处,那个时候,他好希望,能那么过一辈子。 原大胤睿王长子、东周皇容止,卒。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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