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英魂入土为安!” 来福的声音尖细,他话落,号角声跟唢呐声便响了起来。 这声音让人忍不住心头发酸。 金銮殿外,明阴也站在一众将士中,手上抱着一个盒子。 见白锦书出来,明阴弯着腰,将手上的盒子递了过去。 “外祖父,你一生为民,当初蓉城之事传开,人人都道白家投敌叛国,都道你背信弃义,你当初连尸首都没有,白家人为你出殡,将你葬在为民坡,锦书知道,那是您的愿望。” 手上的小盒子,沉甸甸的。 白锦书低头,用袖子在盒子上擦了擦,语气轻柔。 盒子中,是她最爱的外祖父,是那个从小教导她本事的外祖父。 只可惜,她连外祖父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陛下,节哀。” 明阴能感受到白锦书的悲痛。 这样的痛,需要用一生去治愈,就像当初元帅走时,所有的羽刹军都是如此。 “蓉城真相,大白天下,天下子民都感三万白家军将士英勇,今朕登基为帝,以大乾第一任帝王的身份,护送所有的英魂,出城,入土为安。” 白锦书抱着锦盒,一步一步,越过三千将士,缓缓朝着皇宫外面而去。 大臣们摸不吭声,无声的缅怀着,悲痛着,跟着白锦书一起出了城。 白韶容跟白二娘搀扶着白老夫人,眼眶中也有泪水在不断席卷。 父亲,您在天之灵,看见如今的娇娇,该是安息了吧。 娇娇她必将秉承您的遗愿,造福百姓的。 “抬棺!三万英魂出殡!!” 皇宫很大,一步一步走到皇宫门口,大概需要一会时间的功夫。 白锦书在前面走,大臣们就在后面跟着。 三千将士手上抱着锦盒,到了皇宫门口,来福尖细的声音再一次响起。 所有人被喊的浑身一震,只见皇宫宫门口,停着密密麻麻的棺椁。 棺椁被形色各异的人抬着,那些人眼眶血红一片,见白锦书出来了,眼底的感激之情,溢于言表。 “草民等,参见女帝陛下!!” “草民感谢女帝陛下让我们为家中亲人送终!” “草民感谢女帝陛下让我们为家中亲人扶灵送终!” 密密麻麻的棺椁停放在皇宫门口,没人会觉得这样不吉利。 这一刻,所有人心中只有震撼,震撼新任女帝为了惨死的将士可以做到这个份上。 甚至,她还将那些将士们的家人都找来了,让他们的亲人送他们最后一程。 白锦书将什么都想到了,她为亡魂讨还公道,又寻亡魂之亲,最后,送亡魂入土为安。 “陛下任义,臣等定不辜负陛下之心。” 眼前跪在地上的百姓,深深的震撼了大乾臣子的心。 他们终于明白为何白锦书那么得民心了,因为她有一颗为民的心,心与心之间的交融,都是相互的啊。 有万民支持,何愁大乾不强,何愁国运不兴啊。 “来福,继续。” 白锦书声音沙哑,她低着头,眼神温柔的在盒子上停留。 外祖父,让锦书送您最后一程吧,待再去见您,锦书定让您看到一个一统的世界。 “起棺!送亡魂!” 来福心中亦十分激动,新帝仁善,乃是大乾所有子民之福,就连他们这些在宫中当奴才的,后背也都能挺直了。 “起棺!出殡!” 数千抬棺椁,密密麻麻的将街道都堵满了,放眼望去,西京城一片白茫茫的灵花。 听闻消息的百姓们也纷纷走到街道上,无声的缅怀着,跪在地上,默默地送那些棺椁。 漫天白花,一如当初定国将军府出殡时的那般,不过这一次,不会再有人来打扰这些亡魂们了,他们会在万民的祝福下,会在万民的护送下,入土为安的。 从皇城脚下,一直到城门口,凡是城中的百姓,都跪在地上,自发的为逝者祈祷。 白锦书抱着锦盒,走在队伍的最前面。 她戴着帝冕,穿着龙袍,格外的醒目,格外的引人注视。 她身后,跟着大臣们,此等空前绝响的场景,一代帝王,亲自护送亡魂出殡,更古未有,这份礼遇,让无数人动容,更是让护送出殡的三千将士心中彭拜。 为这样的帝王效力,便是死了,也是死得其所,也是死的脸上有光,也是死的为国为民,英明会被天下人知晓。 “英魂,出殡!此三万白家军将士,都乃大乾之英雄,女帝陛下亲预,每年的今日,都将亲自前往为民坡,缅怀亡魂!” 来福跟在白锦书身边,每走几步,便扯着嗓子喊几声。 唢呐声,号角声,响彻在每一个人心中。 这一刻,所有的人都无比感动,无比的动容,他们觉得他们收到了前所未有的关怀跟尊敬。 新王朝的成立,让人看到了无限的希望,也让人心中涌起无限的勇气。 “陛下,该出城门了。” 队伍庞大,终于在半个时辰后到了城门口。 城门口的守城将士们早在白锦书来的那一刻都从城墙上走了下来,跪在地上。 数千口棺椁有序的往城外抬着,满空的白花随风挥舞,像是那些亡魂在用力的看最后一眼人世间。 来福小声的开口,白锦书顿住脚步,她一停,队伍也停了下来。m.biqubao.com “外祖父,马上便要到了,锦书,是真的要跟您说再见了,不过您放心,您的意志永远都会飘散在这世界上的每一个角落中。” 白锦书神色温柔,一掀龙袍,跪在了地上。 她高举手上的锦盒,头上的帝冕微微摇晃。 “噗通。” “噗通。” 她一跪,万民三军皆跪,此等空前绝巷的事情必将流传千古,更古交叠。 “今,朕送亡魂入土为安,朕承诺,日后凡是为国捐躯的将士,朕都必定厚待其家眷,风光大葬,朕不会让大乾的任何子民,没名没分的葬生沙场,朕,礼遇三军将士,敬重为大乾驰骋战场的将士,朕今日在此立誓,修建烈士陵园在为民坡,将所有战死的将士,集体安葬在此处,且修建墓碑,以便让其亲属缅怀。” 白锦书高高的举着手上的锦盒,声音高扬,她的眼尾发红,帝冕摇晃的幅度更大了一些。 她此番言论,深深的刺激着将士们,让每一个将士无比的动容,这一刻,他们动了以己身护良君的念头,这样的念头,像是野火一般,焚烧在每一个将士心中,逐渐有燎原的趋势。 如此帝王,如此行径,必将千古流世,英明传芳!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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