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妹,你要振作起来,西京就在眼前了,你离萧君策也越来越近了。” 白锦书跪在地上,信纸捂在胸口,她仿佛陷入了什么回忆中,不说话,也没有任何表情。 白飞捷见她难过,也跟着她流泪,蹲在她身边,低低的劝说着。 若是萧君策还在,一定不希望看见妹妹这样。 他的愿望,便是看见大胤安稳,便是看见妹妹能过的好。 他牺牲了自己,才让失态发展成今日的局面,他们,不能辜负萧君策啊。 “哥哥,我听见他在喊我了,哥哥你听到了么,萧君策在跟我说话,他好似有很多事情想跟我说,可是,可是我怎么听不到他在说什么呢,我为什么听不到他在说什么,哥哥你听到了么,你快告诉我,你快告诉我。” 白锦书扭头,脸上带着急迫。 这急迫让白飞捷心中的酸涩更大,他忍着心酸,声音低沉 “哥哥听到了,萧君策在说让你好好的活着,让你带领百姓们过上好日子,他说,他在西京城等你,妹妹,君九楼跟君九梓等君家的人皆在西京,只等着我们过去了,妹妹,坚强起来。” 白飞捷抬起手,将白锦书脸上的泪珠擦干。 “哥哥说的对,他在等我,我不能,不能让他等我那么久,今晚,今晚便出发,若是帝丘不降,我便率领大军杀上帝丘,我不会让萧君策再继续等我的,这么多年,他已经等了我好多次了,都是我不好,都是我不好,是我对不起萧君策,我怎么,我怎么能将他给忘了呢。” 白锦书喃喃自语,她低头,轻轻的在信纸上吻了吻,将那世十几张信纸放在衣襟前,就好似,萧君策一直住在她心中一般。 “传本王指令,今晚之前,若帝丘再不降,大军立马攻向帝丘,羽刹军明阴打头阵,所有的将士,直躯帝丘!” 白锦书站起身,清冷的声音带着丝丝沙哑。 审判的时刻马上就要到了,她便要萧天元尝尝什么是众叛亲离的滋味。 “哥哥,本王之前命人打造了三万副棺椁,算算时间,八大家应当已经全都打开了,封眠前两日传信,说是准备就绪,那些棺椁正在运往西京城的路上,传令下去,大军背着三万副棺椁,今晚之前,帝丘不降,便出发!” 白锦书眼睛眯着,她的视线越过裴寂看向外面。 海河清宴,人间太平,一切都到了该结束的时候了。 她筹谋了这么久,就等着这一刻的到来了! “末将领命!” 白飞捷抱拳,松了一口气,但是在听到三万副棺椁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心中惊诧。 三万副棺椁,若是一般的人,在那么短的时间内是绝对打造不出来的。 但是八大家有这个财力跟人力,杜强身在的杜家,也是八大家之一,遥想之前杜家危机,所有人都以为杜家要倒了,可偏偏杜强成为了绣春卫,杜家转危为安,想来从那个时候开始,妹妹就在算计八大家了,将他们收为己用。 妹妹如此大财,避免了大胤百姓的伤亡,呈现包围状态朝着西京攻去。 白飞捷心中激动,面上却不显露,领了领命,转身朝着外面走去。 “裴大人放心,你担心的事情,不会发生,阿妍跟裴绍他们,会没事的。” 裴寂欲言又止,白锦书微微点头,一掀衣袍,转身,坐回了桌案前。 她提着狼毫,唰唰的在信纸上写着什么。 裴寂只觉得心惊,就好似他一个眼神,白锦书就知道他在想什么。 此女心性手段如此强大,在这个节骨眼反了,定然是稳操胜券,但怕就怕,萧天元狗急跳墙,拿西京城那些贵族的人做要挟。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一下午的时间,不管对白锦书还是对萧天元来说,都十分难捱。 过了这段最炎热的季节,便要到秋日了。 现在外面的树叶已经有了掉落的趋势。 申时一刻,驻守在金陵的大军全体戒备,蠢蠢欲动朝着帝丘出发。 就在军中的将士们以为帝丘不会降时,东周传来一则爆炸性的消息,彻底将五国的气氛拉扯的更加紧张。 东周荣王容止攻破东周皇城,自称为睿帝,东周皇室,改朝换代! 为表达对白锦书的感谢,睿帝容止派遣东周五十万大军,即刻起兵压大胤边境,若是萧天元不投降,东周五十万大军即刻起攻破大胤边境! 此消息一出,不管是突厥,还是西凉,全国震惊。 然而,还有更震惊的,北川女皇塔塔尔齐娜写下诏书,愿携北川全国,归顺紫薇王白锦书。 自此,白锦书的军队又壮大了几倍,不用人多想,便知道她攻破西京,只是朝夕的事情。 远在西京的萧天元听闻此消息,大骂白锦书是逆贼,跟容止勾结卖国。 他之前拿出铁卷招书,笼络了一部分西京城文官学子的心,文人纷纷声讨白锦书,说她不配为白家人,至此,西京城一片慢谩骂声。 金陵城主城府,听着手下的兵传来的消息,裴寂也有些着急,但看白锦书如此沉得住气,他的情绪被白锦书传染,也稳定了下来。 “高适,可在?” 还是那张桌案前,白锦书一直坐着,在纸上上写着什么。 待终于放下狼毫笔,她低低开口,只见门外,缓缓走进来一道身影,正是高适。 而在金陵城前宣告世人萧天元对蓉城做下恶事的人,也是高适。 高适,早就投奔了白锦书。 国学院的学子们之前算计白锦书,受到了王中立的指使,但早在王中立死的那一刻,这些学子便已经归顺了白锦书,其中,带头的正是高适等人。 高适,江离朔等等,日后都将成为新王朝的新鲜血液。 “属下在。” 高适依旧还是那副书生打扮的模样,但他的眉眼以及身上的气质,成熟了很多。 他立于桌案前,态度恭敬,等着白锦书的吩咐。 “我命你即刻与国学院的学子们一起,将信纸上的内容传入出去,一个时辰,本王只给你一个时辰,务必让诸国都知道信上的内容,你可是能做到?” 将厚厚的一摞治递给高适,高适伸手接过,入目的第一行话便让他浑身一惊。 因为第一条便是摄政王萧君策的身世。 此乃惊涛骇浪,他在想,若是将消息传出去,会在大胤上下激起千层海浪。 “属下定不辜负王爷的嘱托!” 高适跪在地上,抱着那一摞纸,满脸坚决。 破败的王朝便要灭亡,只有这样,百姓们才能过上好日子。 只有这样,大家才能各归各位。 “好,本王命人马上送你离开金陵城!” “再等一个时辰,帝丘一定会降。” 白锦书站起身,淡淡的扯了扯唇角。 她挥了挥手,立马便有一队将士侯在门外。 “请王爷静待属下好消息。” 高适站起身,深深的看了一眼白锦书,转身,大步走了出去。 这一个时辰,白锦书没有任何安排,只是命大军静静的等着。 又是一个时辰过去了,摄政王萧君策乃先皇亲子的消息一经传出,火爆程度不亚于容止登基。biqubao.com 高适传递的消息,先皇亲笔写有书信,萧君策乃是他的亲子,自小便被立为大胤下一任的帝王,名正言顺,真龙天子。 当今陛下萧天元深知萧君策甚至,唯恐会对自己来历不正的皇位造成威胁,这才毒酒一杯,谎称萧君策造反,赐死了萧君策,以绝后患! 萧天元,残忍杀害最衷心的臣子,不顾蓉城百姓死活,将半城百姓灭口,后杀了大胤名正言顺的帝王,种种恶劣斑驳的行迹,天下人人声讨。 消息一传出去,便沸沸扬扬,没过一会,帝丘城刺史带领全城的百姓,投降。 或者不能叫投降,因为他们要守护的陛下,现如今坐在西京皇宫中的那一位,才是逆贼! 审判的时刻,越来越近了,萧天元,众叛亲离,血债血偿!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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