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日,注定是不太平的一日。 东周传来的折子大胤并没有回。 又是一日过去了,东周皇亲下旨意,出兵五十万征战大胤。 几十万大军压境,贺巡跟周弘深还有霍怀伤领了圣旨,带着军队,纷纷回了滇东以及镇北等地。 白锦书这边,天元帝将西郊大营中的军队派遣给了她。 若是要出发,势必要率领军队一起去。 一大早,翠果便早早的起床侍候白锦书。 天刚灰蒙蒙的亮。 翠果手上抱了一套铠甲,走的稳稳的,敲响了白锦书卧房的门。 “小姐,您醒了么。” “进来吧。” 卧房内,白锦书的声音响起,翠果推门而入。 只见白锦书已经自己盘好了发,她没有梳妆,浑身上下,没有任何的装饰物,干净利索,浑身透出一股干练劲。 “小姐,奴婢服侍您穿上这身铠甲吧。” 翠果看见这样的白锦书,心头一震,走到白锦书身边,将铠甲缓缓拿了起来。 铠甲有些沉,拎在手上沉甸甸的。 一身银色的铠甲,上面反射着清冷的光辉,灼灼其然。 这铠甲,是白老夫人一针一线绣出来的。 上面的甲片,是白老将军亲自挑选出来的。 这铠甲,尖利无比,可抵御最为锋利的兵器。 看见这身铠甲,翠果仿佛又看见了白瑶烟。 她比白锦书大几岁,小的时候,她曾经见过白瑶烟,穿着一身铠甲的白瑶烟,当之无愧巾帼女将! “娘亲,我不会让你失望的,外祖父,请您在天上看着我,请您保佑我。” 白锦书转过身,清冷的视线透出一丝温度,她伸出手,慢慢的抚摸着铠甲。 似乎还能触碰到白泰清残留在这上面的温度,似乎还能感受到白瑶烟留在上面的味道。 “翠果,我自己来。” 白锦书接过铠甲,将其套在身上,动作干脆利索,处处透着一股行军作战中人的劲头。 “小姐,红缨枪给您。” 翠果看的眼眶发热,伸手将眼泪擦了,将放在一侧的红缨枪拿给白锦书,声音哽咽。 白家儿郎们,请你们保佑小姐,保佑小姐达成所愿,保佑大胤子民上下安全。 “翠果,我走了。” 白锦书穿好铠甲,伸手接过红缨枪。 红缨枪一如既往的沉,白锦书握着枪杆的手不断收紧,戴上红缨帽,大步迈开,出了卧房的门。 门外,楚逢时他们早就在候着了。 看见白锦书这一身装扮,他们眼前齐齐一亮。 “属下,参见定国将军!!” “属下,参见定国将军!!” 楚逢时跟杜强等人齐齐行礼,绣春卫组成一队,高声呼喊着。 夏日的时间,天亮的总是很快。 数月已经过去,已经快要立秋了,清明十分,天刚灰蒙蒙的亮,已经有了凉意。 “众将士,随本将出征!” 白锦书眯眼,穿过绣春卫,身影朝着大都督府外而去。 府门打开的一瞬间,外面一张张面孔映入眼帘。 百姓们习惯早起,又听闻白锦书要出征挂帅,今日一大早,纷纷侯在大都督府门外等着,就为了,送白锦书一程。 白家儿郎皆惨死,白锦书她不能再出事了。 “大姑娘,我们是来送您的。” “是啊大姑娘,我们在西京城等着大姑娘您回来。” 百姓们的眼眶红着,白锦书在数百双眼睛的注视下,穿过人群,缓缓出了府门。 “锦书。” “小妹。” 人群内,白韶容跟钟莹莹等人也来送白锦书了。 她们挥着手,眼圈红着,紧紧的盯着白锦书。 白锦书路过她们,停了下来,在众目睽睽下,朝着白韶容跪了下来。 她手上的红缨枪一眼就被钟莹莹认了出来,自然也被百姓们认出来了。 当初白飞捷惨死在江北,无数人祭奠他,怎么会认不出他的东西。 “姑姑,嫂嫂,请等锦书回来,不铲除奸佞,为舅兄报仇,锦书绝不罢休z!” “锵”的一声。 红缨枪插在地面上,发出低鸣声。 白锦书满脸坚毅,白韶容跟白二娘的眼眶通红,连连摆手,示意白锦书起来。 白锦书单膝跪地,一手握着红缨枪,给白韶容她们磕了一个头。 她心已决,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出发!!” 白韶容跟钟莹莹感动无比,白锦书一甩衣袖,飞身坐在马背上,带领着绣春卫朝着城门口飞奔。 这一日,曾经的定国将军府的嫡外小姐,脱下红装,披上战甲,替国出征。 这一日清晨,西京城的百姓们皆向上天祈祷,祈祷白锦书能大胜归来。 “驾!!” 马匹一路飞快而奔,很快就不见了身影。 “白家儿郎们,请你们保佑大姑娘。” 百姓们喃喃开口,城门口的守城侍卫早就将城门打的大大的,恭送白锦书等人出府。 西郊大营在城外的西面,路程白锦书已经很熟了。 灰蒙蒙的天色中,十几匹快马朝着西郊大营飞奔而去。 大营内的将士在听闻此次率领他们出征的人是白锦书时,士气减弱。 待白锦书带着绣春卫来了,没用大营门口的侍卫通报,直接从马背上飞身而起,高高的跃进了大营。 “哞!!” 号角声响彻西郊大营西面八方,楚逢时等人跟在白锦书身后,学着她的样子,闯入了大营中。 大营内的将士们迅速的集齐,随后,警惕的看着白锦书。 “本将奉圣上的旨意,前来西郊大营点兵!” 白锦书落在大营中,甩出一枚飞镖,很快就将想要冲过来的将士给定在了原地。 飞镖钉在他们的穴位上,没有刺伤他们,却给了他们更大的威慑感。 “末将明阴,恭迎定国大将军!” 明阴闻讯而来,看见白锦书,一喜,恭敬行礼。 自从明阴被委以重任后,西郊大营一半的将士都在他的率领下,另外一半,则是被古建明统管。 包括一直以来欺负羽刹军的那些领头的将士,例如秦义跟罗晨他们欺负羽刹军,其实都是古建明授意的。 白锦书现在虽然不知古建明是谁的手下,但已经不重要了。 军中的人心在明阴这里,迟早有一日,古建明会被所有的将士厌恶抛弃。 “见过,定国大将军。” 古建明跟在明阴身侧,看见白锦书,他眼底的戾气一闪而过,眉眼不善。 他本来就因为明阴成了将军而满心不愤,如今又来了个白锦书,他自然更不高兴了。 “明阴,让军营内的所有将士都集齐,本将要点兵。” 白锦书眯着眼睛,将红缨枪竖在身后。 “末将听令。” 明阴抱拳,但是古建明却没动地方。 “古将军,为何不动。” 白锦书脸色冷淡,古建明的唇角微微一扯: “还请大将军赎罪,西郊大营有西郊大营的规矩,自古将军点兵,都需要让将士们心服口服,是以,还请大将军赎末将不能听命。” 军中有军中的规矩,大将点兵,若是不能收服所有将士的心,那么将士们不会臣服。 “是么,那本将今日就破了这规矩!” 白锦书冷叱一声,手上的红缨枪瞬间便挥了起来,朝着古建明刺了过去。 古建明浑身一惊,猛的抽出腰间的佩剑,眼底全是杀意。 这可是白锦书找死,是她主动动手的,便是将她杀了,她也是白死。 敢在西郊大营撒野,这里可没有萧君策! 古建明眼底精光闪过,浑身气势骇人,汹涌的内力倾泻而出,抱了杀心。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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