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门。” 萧君策白色的身影消失在众人面前。 他只留下淡淡的两个字,也不管禁军的人会不会罢休,也不管喜顺如何,将诏书拿出来后,便统统都不管了。 “没想到,摄政王居然真的将诏书请出来了。” 人群中,一个百姓低叹一声。 “是啊,意料之中,也在意料之外,可是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百姓们嘀咕着,眼神看向花梦。 这花家的小姐进京就是为了嫁进摄政王府吧,如今摄政王抗旨,花家的小姐日后要怎么办。 铁卷诏书请出来了,便是先皇的意思,当今陛下不会为了一个女人,放弃铁卷诏书的。 花梦的出现,便是给了天元帝一个理由,一个拿回诏书的理由。 若是萧君策不喜欢白锦书,怕是就连当今陛下也奈何不了他,毕竟人一旦有了软肋,就开始受制于人。 “散了吧,散了吧,不过今日我真是被摄政王殿下震惊到了,这个世界上,居然真的有人会为了另外一个人,放弃权势。” 众人呢喃着,人群散开,可议论的声音却没有消散。 直到萧君策离开的瞬间,人群中的声音才大了起来。 接下来,茶馆酒肆,定会被说书的淹没。 “喜顺公公,走吧。” 庞蟒走到喜顺跟前,将他搀了起来。 喜顺仍旧有些没回过神来,他手上,一道诏书,一道圣旨,哪个拎出来,都非同小可。 “多谢庞将军。” 喜顺低低的道谢,他现在要尽快进宫,将手上这两个烫手山芋送走。 “走。” 庞蟒深深的看了一眼铁卷诏书,搀扶着喜顺缓缓的转身,朝着皇宫的方向而去。 庞蟒心中有心事,而喜顺又惊又恐,谁都没有管跪在地上的花梦要怎么办。 人马散去,看热闹的百姓也逐渐散去。 三三两两,同情的视线落在花梦身上,女子是同情,男子则是觉得有些惋惜。 毕竟花家的嫡女花梦生的也是国色天香,这样的美人,终归是一腔心意用错了对象。 萧君策那样的人,此生有情,也全都给了白锦书一个人了,旁人怎么可能走进他心中呢。 “小妹,起来吧。” 花无双从铁卷诏书拿出来的一瞬间,便走了下来。 看着花梦的侧脸,花无双低低一叹,弯下腰,去搀扶花梦。 “哥哥,我虽然知道这是一场必输的赌注,可为什么,我心中没有任何失落呢。” 花梦的视线看向紧闭的摄政王府大门,花无双动作一顿,目带不解。 “小妹,此话何意?” 自从来了西京后,他总觉得小妹有事瞒着他,小妹不肯说,他也没问,但他知道,肯定跟萧君策有关。 “哥哥,来日萧君策该是要感谢我的,他该是要感谢我的,这样也好,他便是能对我心存谢意,也是好的,只不过,我原以为……” 花梦站起身,唇瓣动了动,眼底带着释怀,还有一分复杂。 她啊,原以为萧君策多少能对她有些情意,不曾想,是她错了。 任何人都不要想从萧君策那里分走对白锦书的在意,她本就是奢求了。 “小妹,你是不是有事情瞒着爹娘跟我?” 花无双摸了摸花梦的头发,眼神依旧宠溺:“哥哥过两日便带你会临西,咱们回家吧。” “好。” 花梦点点头,没回答花无双的问题,背影带着洒脱,看的阁楼上的流云眉头紧缩。 “陛下。” 这么看,陛下也跟花梦一样,早就知道萧君策会抗旨了。 那他们在确定什么。 “陛下,看样子花梦赌输了。” 流云轻轻开口。 看花梦那样子,肯定是想要赌些别的,但结果让她失望了。 “输了的,何止是花梦啊,还有朕啊,流风流云,即刻启程,回西凉。” 上官玉低头,手摩擦着扳指,眼底犹如墨色一般,越发的黑了。 “陛下,您不去见大姑娘了么。” 流风神色一紧,上官玉一摇摇头:“不了,她恨我入骨,见了,不如不见,但是朕不会就这么算了的,天下跟她,朕都要!” 上官玉的语气笃定,他如今黄袍加身,已经是一国的帝王。 他想要什么,从来都不会轻易的舍弃,哪怕白锦书的心不在他身上,他也要去争取,他便不信,日后天长,万万年,白锦书不会对他动心。 他虽然没有萧君策那般能舍弃天下,可对白锦书的喜爱,却一点不少。 王权富贵,他也愿捧在她眼前,不过是跟萧君策不同罢了。 上官玉猛的闭上了眼睛,似乎只有这么想,才能安抚他不焦躁的心。 他这一生,不愿意就此孤寂下去。 “是,陛下。” 见上官玉不再开口说话了,流风跟流云不再多话,转身准备启程的东西去了。 萧君策为了一人愿意放弃王权,白锦书为了一人,怕是也不愿意当西凉的皇后,成为后宫之主。 “呵,输了的,从来都不止是朕一个人。” 流风跟流云走后,上官玉睁开眼睛,扭头看向窗外。 这条街道上,坐落着两间酒楼,容止跟忽律邪都在。 再过两日,忽律邪跟忽律晔便要启程回突厥了。 容止也是如此,忽律晔对突厥王的位置虎视眈眈,忽律邪怕是要先解决突厥国内的危机,再去插手其他国家的事情了。 而他,也在等,等一个时机。 热闹的街道上,人群依旧嘈杂,人们面色激动,似乎在跟同伴诉说着刚才发生的事情。 望江楼上,闻人妍怀中抱着小宝,听着说书先生急促的话,低低一笑。 “阿妍姐姐,你笑什么。” 小宝吃着糕点,将说话先生的话听完后,他的眼底有些不悦。 怪不得今日一早父王就让暗二将他送到了闻人郡王府,原来是早就知道老皇帝会逼婚。 哼,父王只是娘亲一个人的,其他女人想来抢,也要看看父王答应不答应。 只是阿妍姐姐她已经笑了一有一盏茶的时间了,父王拒婚,为何阿妍姐姐笑成这样。 “我啊,我只是想起了以前我在济渡古寺的时候看看见的摄政王为何要一直黑着脸了。” 闻人妍心中感慨,原来不知从何时开始,萧君策便喜欢白锦书了。 喜欢的愿意为了她,舍弃一切。 只是以前萧君策没说,大家不知道而已。 摄政王殿下的爱,一旦被世人知晓,便必然便是倾尽天下的。 “宝宝不懂。” 小宝也懂,他萌萌的样子看的闻人妍眼神温柔,抱起他的小身子,起身往酒楼外面而去: “不懂也没事啊,我这便抱着你去找你白姐姐去,让她给你解释解释。” 闻人妍语气欢快,她早就忍不住想去找白锦书了。 “哈?” 小宝被闻人妍抱着,嘴角一抽,摇摇头。 现在去找娘亲,怕是娘亲根本就不在大都督府,宝宝虽然有些事不懂,可宝宝了解父王娘亲的性子。 唔,过去了就是电灯泡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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