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儿!” 王夫人惊呼一声,大脑空白,像是要晕死过去一样。 她下意识的看向王中立,只见王中立眉眼沉沉,心知完了。 王家的祸事,怕是要中下了。 然儿一向乖巧听话,她明知此举会将王家引向万劫不复之地,却还要嫁给太子,这真的是她的女儿能做出来的么。 “陛下。” 王跃也被王若然的举动给震的楞在了原地,下意识的看向天元帝。 天元帝抬起手,王跃咬牙,不敢再说话,只是心中有股无力感。 全算万算,王家怎么都没想到王若然到了关键时刻会不顾全门,将王家给拖下水。 “王家嫡女,朕且再问你一遍,你当真想好了?” 天元帝脸上带着笑意,这抹笑意王中立简直不要太熟悉。 当初是他跟柳宗元还有黄石三个人一力辅佐天元帝登基的,对天元帝的秉性,他又怎么会不清楚。 太子求婚,此举已经让天元帝动了杀意,只怕接下来,连带着王家也要引来杀身之祸了。 或许,还有一条出路,便是跟王若然脱离关系,可此事急不得,需要事后在谋划。 “然儿。” 天元帝盯着王若然,声音似乎并没有什么异样。 王跃十分激动,期待的看着王若然,语气带着警告。 这是天元帝给王家的最后一次机会,若是王若然执意嫁给太子,王家就完了。 “回禀陛下,臣女愿意嫁给太子殿下,还请陛下成全。” 王若然跪在地上,声音又大了一些。 她无视王跃的警告,无视王夫人是什么表情,更加无视王中立是什么眼神,她的心中只有畅快。 十几年了,她终于可以做自己了,终于可以不受王家人的约束。 凭什么她自己的人生,就要低王子昂一等,凭什么她的人生,便要由王家人摆弄,难道她就那么低贱,只能嫁一个身份卑贱的人? 凭什么! 王若然维持着磕头行礼的举动,龙椅上,天元帝的杀意已经升到了最高点,若非仅剩的理智,他就要让禁军将太子拉下去了。 此等逆子,心思昭然若揭,他还没死呢,他的皇子们便如此迫不及待,好好好,真是好样的! “陛下?” 皇后心中狂喜,眼中的喜色被天元帝捕捉到,更加火上加油。 她小声的催促着,天元帝迟迟没出声,殿内鸦雀无声,大臣们心中紧张,杜讳看着身侧的杜薇,身上出了一身的冷汗。 幸亏,幸亏他选择了白锦书,太子居然真的跟王家联姻了,那也就意味着,这场夺位的硝烟开始了。 他杜家若非投靠白锦书,便要遭殃了。 王若然嫁给太子,楚王如何甘心,定然跟太子斗个你死我活,楚王会成为皇上手上的刀,利用完后,灭了。 至于剩下的王爷,天元帝也定然十分忌惮。 “朕,准了。” 良久,久到皇后都有些受不住了,天元帝的声音这才传来。 他忽然笑了笑,笑的太子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不禁觉得有些嘲讽,哪怕他不求娶王若然,父皇当真就会放过他么,他的东西,为何不去争取。 “儿臣多谢父皇。” 太子叩首,王若然紧随其后。 “父皇,儿臣也求父皇赐婚。” 太子被赐婚,楚王果然坐不住了。 尤其是在看见王若然想也不想便答应了太子的求婚时,楚王便怒火中烧。 该死的贱女人,果然耍了自己,但好在他还留有后招,哪怕太子跟她成婚后,王爷也休想协助太子夺取皇位。 “哦?那不知你心仪的人选又是何人?” 天元帝笑着,似乎给皇子们赐婚他是真的很开心,只有白锦书才知道,天元帝早就忍不住了。 “儿臣想求父皇将钦天监嫡女蒋茹赐婚给儿臣,求父皇成全。” 楚王跪在殿中,天元帝闻言,脸上的笑意更大了。 “哦?蒋茹何在?” “臣女在。” 靠近光禄殿门口的一个坐席上,一个长相清秀的女子缓缓走出坐席。 “你可是愿意嫁给楚王?” 天元帝的眼神藏着凌厉,蒋茹跪下,声音压低:“回禀陛下,臣女愿意嫁给楚王殿下。” 蒋茹虽然只是钦天监的嫡女,但她的母亲却是赵氏族人,乃是赵青的嫡亲表妹,有这层关系在,楚王就相当于拥有了赵青的助力。 殿前方,赵青低头喝着酒,似乎楚王求娶蒋茹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 他眯着眼睛,余光不经意的看着蒋茹,心中满意。 不错,蒋茹嫁给楚王,将来若是生下子嗣,赵家自然扶持那个孩子,至于楚王,也不过是他利用的跳板而已。 小小的军侯,早就不能让赵青满意了,孟勇死了,白家军没了,朝中只剩下了赵家军跟举国公府的黄金卫。 他必须要找一个皇子跟平王平分秋色,太子不行,齐王也不行,那么最后便只剩下了楚王了。 “好,那便如你们所愿。” 天元帝大手一挥,此时整个殿内的氛围已经压抑到了冰点,哪怕有乐师在弹奏乐曲,也压不住暗潮汹涌。 “儿臣多谢父皇。” “臣女多谢陛下。” 楚王跟蒋茹叩谢起身,楚王起身的同时,眼神不经意的往王若然的方向看了一眼,这一眼,让王若然一惊,她垂下头,心中有些不安。 她利用了楚王对付谢安冉,现在被赐婚给了太子,楚王一定会报复自己,但自己是太子妃,楚王又能拿她怎样。 “还有没有?今日朕高兴,若是还有谁求朕赐婚,一并。” 天元帝举起手上的酒杯,将酒水饮尽。 “陛下,下官有一事启奏陛下,还请陛下恩准。” 红色的身影站起,白锦书脸色淡淡,天元帝眼神扫向她,犀利又夹杂深意。 众人一看白锦书站起来了,下意识的看向萧君策。 白锦书此时出声,莫非是想让陛下给她和萧君策赐婚? 若真是如此,那就有意思了,这不是在逼迫圣上么,圣上可未必会同意。 “哦?你且说说,想让朕恩准什么?” 天元帝此时杀意满满,但白锦书却全当没看到,眼神看向萧景辉。 萧景辉浑身一僵,心中不知为何涌起一股激动之意。 莫非白锦书还是喜欢自己的,她一直以来是用萧君策来气自己,现在太子跟楚王被赐婚,她是想让父皇给自己与她赐婚? 萧景辉的眼神温柔若水,对着白锦书笑了笑,然而白锦书接下来的话,却像是一盆凉水,将他浇了个透心凉。 “回禀圣上,下官是想求圣上给下官的庶妹做主,如今整个西京谁人不知下官的庶妹与齐王殿下的关系,齐王殿下与小妹情投意合,且已约定终生,下官恳求陛下为小妹做主,将其赐婚给齐王做侧妃。还请陛下成全。”biqubao.com 白锦书说着,跪在了殿中心,她话落,跟陈震坐在一起的白如嫣不敢置信的抬头,心中大惊。 白锦书,居然害她,当众要求圣上给她和萧景辉赐婚。 此举看似是在帮自己,实则是挑起自己跟萧景辉的矛盾,是挑拨,且这个时候,在太子跟楚王之后求赐婚,更让圣上怀疑礼部尚书府跟萧景辉的关系。 白锦书,果然够狠!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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