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 白震猛的抬头,还想说什么,可却在对上天元帝阴沉的眼神时,没再开口。 “爹。” 卧房门口,杜薇已经穿好了衣裳,被宫女扶着出来了。 看见杜讳被人抬走,杜薇身子踉跄了两下,低低开口,眼中全是羞愤担忧。 “薇儿,都是本宫对不起你。” 看见杜薇以及她脖子上遮都遮不住的紫色吻痕,齐妃眼神闪了闪,眼泪婆娑的开口。 “不关娘娘的事,也不管白大人的事,都是薇儿,是我。” 杜薇难堪的低下头,眼圈发红,明明失去清白的是她,她却将所有的责任都揽在了自己身上。 她捏着衣角,摇摇欲坠,从白震的方向看去,只觉得这样苍白无力的她既像白瑶烟,又有白瑶烟没有的柔弱。 白震几乎对这样的杜薇没有抵抗力,或许,从刚才天元帝开口时他心中还有窃喜。 “果真是无耻至极。” 蔡奇冷哼一声,看着白震这模样,眼底全是鄙视。 不过是一个倒插门而已,白女将死后,白震已经娶了陈氏了,还有了其他的儿女,难道这还不够么,白震却还要在外面偷吃,这等人,是怎么有脸在朝廷为官的。 “无耻。” 蔡奇气不过,衣袖一挥,一点都不避讳他对白震的鄙视跟厌恶。 “来人,祭天大典,白震不顾礼法做出这种混账事,下山后,罚一年俸禄,幽闭在尚书府半个月,成亲后再上早朝。” 天元帝虽然生气,可留着白震还有用,并不会降他的官,对于这一点,白震本人也十分清楚,虽然被所有的大臣抓包了,可却不害怕。 只要跟军侯府的关系还在一日,最起码他就能在尚书的位置上坐一日。 但娶杜薇进门这件事未曾经过军侯府的同意,难免造人诟病,若是有人以此为借口,让他脱离白家,也是一点隐患,而白锦书要达到的目的便是如此。 首先需要白震脱离白家,这样一来的话,最起码天元帝就不会用他来肘制军侯府,而他自然也成了无用的棋子。 “臣,谢主隆恩。” 事已至此,白震只能接受妥协。 祭天大典的最后一步便是上香焚香。 经过白震这一场闹剧,大臣们更加兴致缺缺,却有不敢表现出来。 半个时辰后,上完香,天元帝便在禁军的护送下下山了。 大臣们早就归心似箭,回去的路上走的十分快。 当然了,白震跟杜薇的事情也像是坐了火箭一样,没一会的功夫便传遍了西京。 西京百姓在得知此事后,纷纷为白家抱不平,同时骂声一片,无一例外,都是骂白震的。 西京,一品军侯府。 白二娘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人都要开心的起飞了。 或许是因为一直缠着宋成荫的杜薇没想到跟白震成了好事,也或许是因为白震跟杜薇做下丑事,军侯府便能以这个为把柄,将他跟白家人划清界限。 落锦院。 早在第一时间白锦书便得到了消息,她手上拿着一本医书在看。 “姑娘,太好了,杜薇成功了,这一下姑娘就可以以这个为借口,让军侯府跟尚书府划清界限了。” 卧房内,翠果同样欣喜不已,甚至还有些迫不及待,等白震回来,便是小姐上门的时候。 白震身为小姐的爹,对小姐一点都不好,却还享受着军侯府为他带来的好处,这样的好事,早就该断了! “不急,翠果,一会有客人上门,告诉城叔,不用拦着。” 白锦书微微一笑,放下医书,走到窗户边上,看着窗户上放着的那盆葬生果,拿起剪刀,不断的修剪新长出来的凌乱汁液。 “果子快要成熟了,也是时候采摘了。” 白锦书眯着眼睛,用手碰了碰边上一个快要熟透了的果子,眼底一片清凉。 “娇娇啊,姑姑来了,姑姑有好消息要告诉你。” 门外,白二娘大大咧咧的声音传来,翠果微微一笑,转身去开门。 就知道二女将忍不住,肯定要来告诉姑娘。 “娇娇啊,你可知香炉山上,白震他……” 白二娘走进来,先倒了一杯水,兴致勃勃的看着白锦书。 待看见白锦书眼中的笑意跟打趣后,她立马懂了。 得嘞,娇娇怕是早就知道消息了。 “娇娇啊,大姐现在正在母亲的卧房内商讨白震的事情,你……” 白二娘有些担忧的看着白锦书。 白震毕竟是娇娇的母亲,毕竟还有血缘关系在,若是军侯府摆脱了跟尚书府的关系,娇娇会不会难受啊。 “姑姑大可让外祖母放心,我对尚书府,对白震,早就没有任何挂念了,就算军侯府跟尚书府再也没有关系了,日后我还是军侯府的嫡外女,难道不是么。” 白锦书笑了笑,放下剪刀,走到桌案边,让翠果将医书收起,亲自给白二娘倒了一杯茶。 “倒是二姑姑,宋大人那边没了杜薇,不知二姑姑觉得应该怎么补偿宋家?或者说,怎么补偿宋家一个媳妇?” 白锦书泡茶的动作十分赏心悦目,一举一动之间,都充满了大家风范,看的白二娘十分欣慰。 “你,娇娇你厉害了,居然学会打趣姑姑了,你再这样,我就告诉大姐,让她教训你。” 白二娘的脸蹭的红成了狗屁股,白锦书则是低叹一声:“好吧,那就让大姑姑教训我一番好了,若不是我,只怕那杜薇早就嫁入宋家了,我是该罚的,谁让我将宋大人的媳妇给弄没了呢。” 白锦书眨眨眼,白二娘猛的从凳子上起身,:“娇娇啊,你……” “没错,就是姑姑想的那样。” 白锦书淡淡开口,眼神盯着白二娘,眼神直白的好似在说,姑姑你到底什么时候跟宋大人表明心意呢。 “你,姑姑不理你了。” 白二娘跺了跺脚。 她居然被一个小辈给打趣了,且还是她最宝贝的娇娇。 娇娇果然不是小孩子了,都会打趣亲姑姑了。 “姑娘,白如嫣来了,正在军侯府门外朝着要见您。” 门外,风雪轻快的声音传来,翠果恍然大悟,想着刚才姑娘说的客人就是白如嫣吧。 这白如嫣一下子变成了一个妾室的女儿,彻底成为了庶女,换谁谁能受的了啊。 可是她来军侯府,也不过是自取其辱罢了。 “姑娘,可是要将白如嫣打发走?” 翠果询问,白锦书则是冷笑一声:“不用,让二妹妹进来吧,二妹妹想不开,我便劝劝她。” 劝劝她,让她明白,她从始至终不过就是一个低贱的庶女,若非踩着她跟军侯府往上爬,如何能逍遥那么久。 不仅要劝她,还要刺激她,她坐不住了,自然会再拉萧景辉下水。 “是,奴婢这便将白如嫣带进来。” 翠果应声,赶忙往门外走了。 自从老将军出殡后,白如嫣就没在小姐这里讨过好处。 如今她一步一步的从高处跌落下来,这滋味,不好受吧。 都是她活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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