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王府跟东宫发生的一切自然都在白锦书的谋划内。 太子跟楚王的计划也被人第一时间传回了大都督府。 大都督府内。 今日白锦书不在卧房,而是去了大都督府后院的一片空地。 微风徐徐,阳光明媚。 几个身穿飞鹤服的少年郎每个人手上拿着锄头,时不时的擦擦额头上的汗,卖力的耕着地。 不远处的大树下放了一个桌案,白锦书坐在旁边,素白的手上端着一个瓷白的茶盏。 她一边喝茶,一边看向不远处干活干的热火朝天的楚逢时几个人,眼底浮现出一丝丝的笑意。 “你们看看那个女人,咱们在这里干活,她悠闲的坐在大树下喝茶,喝茶都不喊我们一声,哼。” 楚逢时捕捉到白锦书眼中的笑意,翻了个白眼,手下的动作却没停,反而是越发的快了。 “行了,谁让人家是咱们的上司呢,我这还是头一次锄地呢,没想到如此的辛苦,大胤的农户可真是劳累啊,日后本官定要爱惜粮食,一饭一米,都来之不易啊。” 楚逢时身边,徐家成累的脸都白了。 可他眼中没有丝毫不满。 他跟着白锦书去过江南,看见过饥饿的百姓,见过人命是如何没的,他也跟百姓们同吃同住,并没觉得自己比百姓们高贵到哪里去。 甚至没有百姓,便不会有他们这些贵族弟子。 “家成说的对,不过真应该让朝中那些养尊处优的大臣们也感受感受种地是一件多么不容易的事情。” 庞勇口渴的很,但白锦书没让他停,他便不停,卖力的很。 “你说的不错,就应该让那些大臣们也感受一下这锄地的不易,或许,到时候说不定他们便不想跟百姓们争地了呢。” 白锦书放下茶杯,对着庞勇招招手。 “喝吧,奖励你的。” 庞勇一乐,立马朝着大树下跑去。 白锦书将一杯茶往前面推了推。 “谢谢大都督。”庞勇笑嘻嘻的,端起那杯茶水,朝着楚逢时等人的方向,咂咂嘴,吸溜着茶水。 “你说他贱不贱啊,以前怎么不知道他这么贱啊,真的是。” 楚逢时又翻了一个白眼,杜强跟蔺和没吭声,楚逢时也没说错,庞勇这神情是挺贱的。 不过大都督的话是什么意思? “喂,你这女人,不会又要算计那些大臣们吧,刚才庞勇说要让大臣们种地,你不会是想给圣上谏言,要那些大臣们亲自耕种吧。” 楚逢时揉了揉腰,白书锦笑着点头:“有何不可呢,西京城外有一村庄,名为水声村,水声村是离西京都城最近的村子,那里的土地肥沃,风景优美,因而许多大臣们都在那里有土地。” “明明是最适宜种粮米的地方,却被大臣们用来玩乐,你们说若是被圣上知道了,即便罚了那些大臣,他们也不会乖乖交出土地的,但若是要他们出粮食呢,且还是让他们自己种植,他们受不了苦,自然会将土地转移,而我便顺势而为,将那些土地都分给百姓们种植,你们觉得呢。” 白锦书满脸笑意,楚逢时跟徐家成对视一眼,然后竖起大拇指:“绝了。” 他们这么年轻都忍不了耕地这辛苦事,让大臣们亲自种地?也亏白锦书想的出来。 “本官已经退步了,想必那些大臣们也不会再多说什么了。” 白锦书点点头,示意身边的翠果给楚逢时等人倒茶。 翠果咬了咬唇,余光看向楚逢时,动作一顿,低着头给每个人倒了茶。 “多谢。” 看着低着头的翠果,楚逢时也不自在了。 徐家成打趣了两声,翠果立马红着脸走了。 “好了,将种子种在地里,再过一段时间,本官要拿这些种子交差。” 白锦书挥挥手,楚逢时等人点头,动作越发快了。 他们卖力的干活,期间兰笑来了几次,在白锦书耳边回禀着消息。 白如嫣的名字时不时的传出,楚逢时撇嘴。 终于忍不住了么,不过白如嫣越有小动作,也不过是在自寻死路而已。 至于白鸿运,果然是有其父便有其子,真是让人没想到。 不过在白锦书手里,白鸿运也不过是跳梁小丑而已。 时间匆匆,楚逢时等人忙的热火朝天,而这天子脚下的西京城,也是暗潮汹涌,牵一发而动全身。 鸟儿在半空飞着。 六月末七月初,乃是最热的季节。 空气燥热,热的贵女们都不喜出门,只喜欢在闺阁中靠着冰块纳凉。 少保府。 清风吹拂在人的面颊上,少保府内一片寂静。 后院一个名叫落水院的院子内,不断传来女子的嬉笑声,好不热闹。 一个少女脸蛋红红,眉眼皆充斥着明媚。 她手上拿了一个兜网,兜网内有几只蝴蝶跟蜻蜓在扑闪着翅膀,想要从兜网中飞出去。 “入了本小姐的兜网内,还想要活命么。” 少女低着头,眼睛微眯,从兜网内拿出一只蝴蝶,然后将那蝴蝶的翅膀给掐断了。 原本还满是生机的蝴蝶顷刻间便落在了地上,了无生息,没了气息。 “哼。” 少女冷哼一声,身侧的小丫鬟立马递上干净的帕子,小声的道: “小姐,擦擦手吧,再喝一碗冰梅汤,解热的,老爷命人送来了冰块,已经放到小姐的卧房中了。” 丫鬟脸上全是小心翼翼。 “知道了。” 陈淼淼满脸傲娇,擦了擦手,将帕子丢到丫鬟的身上,坐在躺椅上,立马就有小丫鬟将冰梅汤递到了她手上。 酸酸凉凉的冰梅汤十分解暑。 陈淼淼享受的靠在躺椅上,酷暑炎炎,可她这落水院却丝毫不热,因为每一个角落都放着冰捅,桶内有冰块,哪怕刚玩闹了一番,也能很快就凉快下来。 冰块难求又金贵,尤其是在这夏日,更难得了,可陈淼淼的院子内却能摆满冰块,可见陈家对她的看重跟喜爱。 身为少保陈清最喜爱的孙女,陈淼淼在陈家的地位自然不用多说。 甚至陈淼淼的父亲陈冰也时常用陈淼淼来讨自家父亲的开心。 据说陈淼淼生的十分像陈清去世的发妻,所以自小就被陈清带在身边,可谓是十分受宠。 所以陈淼淼也养成了一副刁蛮的性子,只有在陈清跟前时,陈淼淼才会变成一个乖巧的大家闺秀。 “对了,白如嫣今日可曾又递了帖子来?” 陈淼淼将冰梅汤一饮而尽,淡淡询问。 “今日也来了,小姐,要不要找人将白家的人赶出去?” 陈淼淼的性子圆滑,之前看在定国将军府的面子上跟白如嫣交好。 可现在白如嫣不过是一个被下过大牢的女人,也配给陈家递帖子? “白如嫣递帖子,打的是谁的名讳?” 陈淼淼笑了笑,那丫鬟低着头,低低的回着: “好像是用了大都督之妹的身份,且奴婢听说白如嫣的袍弟在国学院以大都督之弟的身份与学子们打成一片,好不风光,而大都督也没让人制止,不知所谓何意。” “哼,白锦书的官职再怎么高,对尚书府再怎么不待见,白如嫣跟白鸿运还是她名义上的妹妹弟弟,这是白锦书怎么也抹灭不了的事实,行,看在白锦书的面子上,本小姐就见一见白如嫣。” 陈淼淼挥手,丫鬟赶忙小跑着出了院子。 她成日出入祖父的院子,知道祖父在为太子拉拢白锦书。 如果能从白如嫣身上入手,那么就再好不过了。 她帮着白锦书对付白如嫣,怎么也能让白锦书记一份人情吧。 陈淼淼笑的得意,她不知,她早就成了白如嫣算计的对象,别说让白锦书欠人情了,反而是欠了别人的人情。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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