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县后山。 十几个黑衣人侯在此处。 每个黑衣人脸上都带着沉重,为首的便是风雨,其次是风雪等等。 风雪时不时的往山下看去,又观望了一下风云的神色,唇瓣抿紧,忽然闭了闭眼睛。 完了,战役提前拉开了。 现在想必消息已经传回了西京。 二公子跟三公子他们,乃至白家所有的将士,都已经到了红川外的赤壁。 这该如何是好。 “主子!” “主子!” 就在风雪微微出神的时候,一抹红色的身影悄然而至。 她甚至都不怕暴露,用了内力,只一瞬,就到了风云等人的跟前。 白锦书脸色阴沉,刚到风云身侧,便抽出了他腰间的剑,脸色沉的让风云等人紧紧的锁定着她。 “主子,忽律邪没按计划行事,已于昨晚秘密回到突厥,点了十万突厥士兵,现在正向东出发,直逼大胤红川跟赤壁之地,白承嗣以及白子平还有白兴文、白天华等白家军的主帅们,已经赶到了赤壁。” “皇上有令,命白家军不遗余力,保住红川,因而二公子白承允、三公子白玉堂五公子白宜年六公子白嘉年纷纷由滇东以及镇南等地出发,前往赤壁红川!” 风云声音沉沉,满眼不忍的看着白锦书。 这一场战役,注定深撼五国。 忽律邪心思不定,不知暗中与天元帝达成了什么协议,因而此次红川之战,注定是一场必死的战役。 还不仅如此,东周,西凉以及北齐纷纷出兵,以大胤红川为中心,采取包围策略。 四国围剿,朝廷震怒,因而所有白家军都前往红川,以保红川百姓安然无恙。 “忽律邪!你给我出来,你给我出来,我知道你留了人在这里,你出来!” 白锦书双眼猩红,声音冷沉,举起手上的剑指向一个角落。 “主子!” 见白锦书如此激动,风雪想要靠近,却被白锦书挥开了。 “出来,我知道你在这里,再不出来,休怪我将你也大卸八块了!” 白锦书死死的盯着角落,忽的,阿泰木的身影飞了出来。 他抿着唇,盯着白锦书猩红的双眼,眼中似闪过一丝不忍。 但那抹不忍也很快就消失了。 草原人以冷血残忍为特性,不忍这种情绪,就算是出现在他们身上,也注定不会长久。 “忽律邪以草原子民博弈,致百姓性命于不顾,挑起五国战火,他就不怕给五国招来致命之灾,恶名传千古么!” 白锦书猛的窜了出去。 手上的剑以一种诡异的速度架在了阿泰木的脖子上。 阿泰木甚至都没来得及动,就被钳制了。 他眼中带着震惊,情不自禁的出声:“大姑娘,您的实力果然比我们王猜的还要高,既然如此,您就该知道,白家已然令人忌惮了,您这样的人,我们如何会放任您成长。” “闭嘴!” 刀往前横了一下,阿泰木的脖子上已经出现了血迹。 “忽律邪就不怕万千突厥将士会发病丢了命么!” 白锦书死死的看着阿泰木。 “大姑娘,您就那么确定只有您才能给突厥提供药材么,只要白家人心中有大胤百姓,突厥就不会没有药,还是您亲自研究的药,想来突厥子民都应该感谢您。” 阿泰木按照忽律邪的交代,将话一字不落的都说给白锦书听。 “卑鄙!” 风雪怒吼。 阿泰木这个意思是,大胤有内奸,且内奸还很有可能是坐在龙椅上的那位。 只要她们姑娘研究出了药给大胤的百姓用,那么就一定会传到突厥。 谁让白锦书,不忍用大胤子民的命博弈呢,可是忽律邪能! 这便是他们的不同。 “终归是我小看了你们的无耻,滚!” 白锦书猛的将剑抽回,眼底血红一片。 她将剑背在身后,声音冷的像是掉了冰渣。 “大姑娘,保重。” 阿泰木神色复杂,脚间一点,瞬间消失了。 呼呼的风出来,吹着白锦书的发。 她冷笑一声,唇边的笑既残忍又决绝。 “风云,吩咐下去,采取第二策略,务必要保住舅舅跟哥哥们,还有,让风华过来,我要亲自去赤壁。” 白锦书坚定,风云一听,立马跪了下来: “主子,不可啊。” “主子不可。” 风雪跟风雷紧随其后。 现在赤壁跟红川已然是肃穆一片,这个时候无论谁去了,都要没命。 两地的百姓已经被勒令不准出城,天元帝这是要动白家了,甚至不稀以两地百姓为牺牲。 “我意已决,赤壁,我去定了。” 白锦书转身往山下走去,忽的,一抹人影从暗中窜了出来。 人影出现后,又有紫色的身影跟白色的身影出现。 “大姑娘,小王爷不准您出江南。” “大姑娘,小侯爷下令,不准您出江南。” 贺南跟谢凉眉眼沉重。 他们盯着白锦书,生怕一个没注意,白锦书就走了。 “大姑娘,三思啊。” 流风跟冬和抿唇。 “你们终于都出来了?” 白锦书冷笑,在几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冷冷喊了一声: “三郎,将他们都给我绑了!” “是。” 红色的身影翻卷,只一瞬,冬和跟谢凉等人就动不了了。 白锦书从容不迫的往山下去,贺南眼睛都红了: “大姑娘,不可啊,您若是有个什么,您要定国将军府的妇孺们该怎么办。” 贺南满眼不忍。 他只恨天家无情冷漠,恨皇室薄情,致那么多人命于不顾。 “我必须去,任何人拦着我,我都不会客气,让他们睡上七日,七日后,一切都会解决的。” 白锦书再也不看几人,匆匆下了山。 柳三郎手一挥,不知道他干了什么,几个人立马栽倒在了地上。 风云跟风雪站在后面,待白锦书消失后,他们也份份走了。 天不知何时有些阴沉,但并不妨碍凉县百姓的心情。 白锦书将切割缝合术教给那些大夫后,很快越来越多的孩童身上的脓疮便被切除了。 而在消炎药以及退烧药的双重作用下,江南百姓的生活日益回归了正常。 又三日,大胤东南传来消息,西凉、东周、突厥以及北齐四国大军兵临城下,与红川赤壁处围剿城池。 天元帝震怒,命白家所有的将士出动,势必要保住红川。 消息一出,人心惶惶,人们不禁在心中暗自祈祷着,祈祷白家军能大获全胜。 而远在凉县的白锦书,在风华赶来与她互换身份后,连夜出了江南,一路朝着赤壁奔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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