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一路走好,我会为你们报仇的。” 白锦书将头扣在地上,她一动,所有人都跟着她动,做着相同的动作,心中想着一样的事情。 陈昌明满脸严肃,也跪在后边。 他从没觉得除了跪皇上,给百姓下跪是很羞辱的事情,最起码这一刻他没觉得。 他是朝臣,可他也是大胤百姓。 白锦书对百姓做的,便是对他做的。 有一日,能得一人真心相待,也值了不是么。 “锦书,你在流血,先起来吧。” 蔺和担心白锦书,紧紧的锁定着她。 他看白锦书状态不是很好,生怕白锦书下一秒会晕过去。 “嗯。” 白锦书点头,蔺和与杜强赶忙将她扶了起来。 她浑身都是伤,起来的时候踉跄了一下,身后的百姓们神色一紧,下意识的想要伸手去扶。 白锦书安抚的笑了笑,:“我没事,你们莫要担心,大火无情,但人间有情,陈大人。” “下官在。” 听见白锦书唤自己,陈昌明赶忙应声。 “我记得凉县城外十里外全是绿野,平日里凉县的农户都在那边有田,城内是待不了了,我们不如去绿野处吧,实不相瞒,我此次来,携带了大批的帐篷,那帐篷与房屋并没有什么不同,夜晚睡在里面也不会觉得寒冷,棉被以及衣服,我也会想办法。” “那大人,我们如何吃饭。” 有百姓小声询问,这么多人,不吃饭就没法活着。 “已经有粮米在运往凉县的途中,吃食你们不用担心,当务之急你们需要养好身体,但大家也知道,坐吃山空只会等死,若想吃穿不愁,我们需要自己动手,你们这是什么。” 白锦书笑着,从衣袖内拿出一粒玉米粒。 “这是什么。” 百姓们好奇的看着,白锦书将玉米粒放进唇中,又从袖子内拿出几粒交给杜强,示意他发下去。 “此为玉米,乃是一种农作物,是我外祖生前无意发现的,玉米是一种粗粮,吃下后,比白米更压饿一些,口感甘甜软糯,乃是一种不可多得的美食。” “娘,是甜的,好好吃,真的好吃。” 玉米粒发到孩童手中。 孩子们大着胆子吃了下去,眼神齐齐一亮。 “大姑娘,那这玉米我们需要从哪里运来?” 陈昌明的脸一哆嗦,试探的说着。 这种农作物从来没听过,他的割乖乖,这大姑娘不会是拿了一种新的农作物出来,让他们种植吧。 “没有,或许凉县是玉米的首发地,只需要将玉米粒种在地里,甚至不用人多操劳,便会接出果实,一穗玉米种子,可接五六串玉米,寻常孩童,吃一串便可果腹。” 白锦书的视线在百姓们脸上看着,在看到他们眼中的喜色后,心中微微安定。 只有让大家看到生的希望,他们才有动力活下去。 活下去便是她所希望的。 至于玉米的功劳,便安在外祖父身上。 红川战役之前,她要大胤百姓对外祖父感恩戴德,要外祖父的名声在大胤再响亮一些。 “一定是白老将军在天之灵保佑我们,太好了,我们能活命了,我们能活命了。” 妇人哭着,她是高兴的哭的,。 虽然白锦书没有过多解释,但她听明白了。 这玉米是一种比白米还要好的东西,而且收成还好。 江南百姓若种植这种东西,日后便可卖到大胤各地,甚至还能出口其他国家,人人都能发财了。 “还有活字印刷,提到活字印刷,便不能不提到我凉县,大姑娘,下官代凉县以及江南的百姓,谢谢大姑娘。” 陈昌明声音带着哭腔。 什么叫救灾,这才叫救灾。 跟白锦书比起来,以往那些赈灾的大臣们简直是混账。 “多谢大姑娘,我们有救了,我们有救了。” 阳光出来了,照在每一张笑脸上,透出勃勃生机。 “向阳生。” 白锦书抬起头,看了一眼半空,眼睛微眯。 大火又持续了一个时辰,凉县内所有的地方都变成了废墟。 若是没有白锦书,或许百姓们现在还会哭泣,还会难受。 可现在他们盯着被烧毁的家园,心中只想活着。 “大家出城吧,所有的东西都不用带了,已经不能用了,城内我们不管,出城。” 杜强一声令下,带着所有人朝着城外而去。 一旦出了城,暗中的人再想动手就难了。 谁能想到白锦书不走寻常路,直接将所有人都带出了城。 “是。” 所有人应声,缓缓的出了城门。 待出城后他们才发现,十几辆马车早就等在外面了。 马车上,放着粮米跟被褥,还有水。 一车一车,堆积的十分满。 “原来大姑娘早就想到会有人暗中动手,这才没将东西搬进城内。” 陈昌明嘀咕了一声,看着前面随着百姓一起走的白锦书,眼底的钦佩越来越大。 谁能想到一个年岁不大的女娃娃居然这么聪慧,将朝堂这点事都弄明白了。 一队一队的百姓在杜强跟楚逢时的带领下,缓缓朝着城外出发。 待全部百姓都过来了,赵六等人开始领着赈灾队的人扎帐篷。 架上大锅,白锦书命人开始煮粥。 白花花的米下了锅,没一会便传来了香味。 百姓们咽着口水,翠果小脸上还带着灰,淡定的将肉罐头放进白粥里,一起煮。 香味传来,伴随着烟火气,百姓们心中安定,饭好了后,他们安静的用着饭。 “这是玉米种子,没人一粒,你们妥善保管,待绿野那片土地经过勘测后,便可以种植了,但在种植之前,你们要尽快好起来,大姑娘已经研制好了药。” 煮好粥,翠果拿着一个袋子,挨个人发了一个玉米粒。 百姓们拿着手上的玉米粒,像是抱着一块宝贝一样,小心的将它揣好。 吃过饭后,百姓们便躺进了帐篷内休息了。 时间匆匆,眨眼间就到了夜晚。 巡逻的人在周围来回巡视。 最中间的一间帐篷内,幽幽烛火下,白锦书坐在榻上,手上抱着一本医书不断翻看着。 烛火跳跃,下一秒,一个黑影猛的窜进了帐篷内,快的让人眼花缭乱。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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