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鹤州的百姓带着吴福气来了驿馆?” 楚逢时明知故问。 他再一次感慨白锦书那个女人真是神了,神的他都好奇白锦书与神算子慕容策到底是什么关系了。 “那还等什么,咱们也快出去吧。” 楚逢时手一挥,徐家成拦住了他:“等等,虽然知道吴福气不敢怎么样,可加上那些百姓,万一禁军与他们动手……” 有了鹤州百姓,虽然能事半功倍,但也要考虑他们的安危。 “大人,那些百姓除了随着知府一起过来外,他们还,还拿了许多东西,就连迎宾客栈的掌柜的跟伙计也都在队伍中呢。” 来报信的流民赶忙摆手,想起驿馆外那震撼的场面,他的心就狂跳。 他们之前在大胤流浪,从来没被各地的百姓如此欢迎过。 看这个架势,那些百姓貌似要给他们送东西,不过这是为什么呢,总不至于拿东西将他们送走吧。 “哈哈哈,都别墨迹了,去将你们随身携带的筐啊包袱啊拿出来,一会我们需要装东西。” 楚逢时哈哈大笑一声,迈开步子朝着门外去了。 杜强跟蔺和几个人也都一起出发,等到他们到了驿馆门口的时候才发现刚才传信的流民没有将这幅空前的景象描绘出来。 这得亲眼看了才知道有多震惊。 只见驿馆门外里三层外三层被围了个水泄不通。 妇女跟男子甚至还有老人们每个人手上都拿着东西,你挤着我,我挤着你的将驿馆团团围住。 就连吴福气都被挤的堪堪能站稳身子,官帽都歪了。 “知府大人,这是何意啊,鹤州城的官员跟百姓们不会如此不欢迎我们吧,这是要集体赶我们走?” 徐家成先发制人,吴福气本来满脸笑意,正想说两句讨好的话,话没出口就被徐家成给怼了回去。 “不敢不敢,我们不是那个意思。” 吴福气摆手,徐家成又道:“那你们是何意呢,一大早的就堆在驿馆门口,不知道的还以为赈灾队在鹤州城闹了事。” “不是不是,大人你们误会了,我们来这里没有别的意思,就是觉得江南的流民们太苦了,所以刻意献上我们的心意,这些都是我们自己家种的,还请赈灾队收下,我们也想为赈灾出一份力。” 吴福气支支吾吾的半天没说一句有用的话,鹤州百姓索性自己开口,也不指望吴福气了,反正本来吴福气就充当一个喊门的作用。 “这不行,我们赈灾队虽然缺粮食又缺布匹,但是我们绝不拿百姓的东西,你们快快回去,我们不能收。” 徐家成原本在笑,听见百姓的话脸都严肃了起来。 楚逢时跟他一唱一和,也道: “你们将赈灾队看成了什么,若是我们拿了百姓们的东西,跟强盗有什么区别,我们本来是要救百姓于水火中的,现在接了你们的东西,这叫怎么回事。” “可是……” 百姓们瞪大了眼睛,眼底全是疑惑。 他们纳闷了,还十分想问问楚逢时。 他们将东西送上门跟昨日赈灾队的人在鹤州街道空手套白狼有什么区别么。 可不管怎么说,鹤州百姓现在就只有一个心愿,将赈灾队伍和平送走。 蓟州前车之鉴他们怕了,既然最后都要损失钱财与粮食,为何不落得个好名声,也不用像蓟州那样。 “不行,绝对不行。” 蔺和眉眼淡淡,几个人都强势的拒绝,倒是让鹤州百姓犯难了。 “多谢大胤的父老乡亲了,谢谢你们关心我们,不过你们还是将东西带回去吧,赈灾队需要的,又何止是一星半点啊,巡抚大人与几位大人自然会想办法的,你们快些回去吧。” 庞勇手上拿着笔,给赵六使了眼神。 赵六点点头,走到人群前面,面带苦涩。 “那,那需要多少呢。” 鹤州百姓越发不安,好家伙他们拿的东西够多的了,这要是还不够,那赈灾队伍要是在鹤州再多待几日,还不得将鹤州城搬空啊。 一时间,鹤州百姓纷纷着急了,更加下定决心要赈灾队伍赶紧走。 “大概需要三千石粮食吧,哎。” 赵六伸出三根手指,神情更加苦恼了,他低着头,余光瞥见鹤州百姓若有所思,瞬间了然。 鹤州乃粮米大城,三千石粮食虽然多,但对鹤州来说却不多。 他们既没触碰到鹤州的底线,又让鹤州百姓觉得粮食的事情可以商量,为了息事宁人,这笔粮食大概率能成。 “鹤州粮库不是有粮么,我们缴纳了那么多的赋税,不是还没上缴朝廷么,反正圣上也主张赈灾,为何不开粮库将粮食拿出来救急,这样也可以让赈灾队早日去凉县跟丰城。” 人群中,一道高呼声传来,下一秒,越来越多的人应和,众人纷纷扭头看向吴福气。 “知府大人,这是真的么?” 徐家成三步并做一步,冲到吴福气跟前一把握住了他的手,吓的吴福气浑身一哆嗦。 “这个,这个……” 吴福气心中那叫一个苦啊,他反应了一会这才反应过来是有人给下了套,就等着他往里面钻呢。 粮库有多少粮米,上缴没上缴给朝廷,便是鹤州百姓也不可能知道。 这是白锦书的人提前知道了消息,设计让鹤州的百姓为难他。 这可真是杀人诛心,玩的一手阴谋论。 “既然粮库有粮,那就拿出来给赈灾队吧。” 一个鹤州百姓说着,其他百姓纷纷应和。 这一下都不用鹤州百姓自己掏腰包了,正好了不是么。 “这,粮库的钥匙在刺史大人那里,可大人他现在昏迷不醒,怕是粮食的事……” 吴福气咬咬牙,豁出去了。 梅守旺想将他拖出去,休想! 凭什么他在这里被人为难,梅守旺却要在家舒服的睡大觉。 “这样啊,那看来我们还是要在这鹤州再停留几日了。” 徐家成遗憾的说着,鹤州百姓倒是慌了。 “大人,听闻白大姑娘,奥不,是巡抚大人医术了得,刺史昏迷,巡抚大人一定有办法让他醒过来的吧,只要让刺史清醒,便能拿到粮库的钥匙,不若大人辛苦一趟管巡抚大人要些药,我等愿意替大人们去刺史府一趟。” 最前面的一个汉子说着,还向身后不断吆喝。 反正不动他们的粮食不是更好么,他们也不介意跑跑腿。 “这倒是可以,那我这就进去管巡抚大人要些药。” 徐家成挥挥手,三两步往驿馆内去了。 吴福气看着他的背影,额头上的汗落了满脸。 算了,他豁出去了,从这个架势来看白锦书确实有手段,既然如此,他何不赌一把。 赌自己也能平步青云! 想着,吴福气从袖子中掏出一把钥匙,对着身侧的侍卫挥了挥手。biqubao.com 那侍卫接过钥匙,朝着粮库的方向飞快的走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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