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大姑娘，郡主。” 跟想象中的满脸阴沉不同，沈如意好像变了一个人，她脸上带着和善的笑容，举手投足间也比以前更稳重了两分，就好似济渡古寺的事情从未发生，她也从没被关进大理寺。 “沈小姐。” 闻人妍是太后的外孙女，她可以任性不给沈如意面子，可高筝与周珠的情况不同，沈如意笑着给她们打招呼，她们便不能落了对方的脸。 就算不喜欢沈如意，表面上的客套还是要的，毕竟沈丞相是文臣之首。 “何大姑娘，许久不见了，此次春宴能见到你真好。” 笑着跟高筝与周珠打完招呼，沈如意脸上又带着得体的笑容与何静问好。 何静皱了皱眉，也是象征性的点点头，她在回西京的途中听说了沈如意跟乔诗语的事情，她一向不喜欢高门大院中女子的勾心斗角，所以对沈如意实在无感。 不过她这幅姿态真是让人觉得不舒服，就好似她高人一等，别看她在笑，可那笑怎么看怎么都是高高在上，也是让人觉得可笑。biqubao.com 春宴皇上要赐婚，沈如意大概率会赐婚给太子，可现在她还不是太子妃，何故摆出这种姿态。 “白大姑娘，今日大姑娘的气色不错，行宫气候及佳，听闻山顶上还有一片花海，大姑娘若是无事，我们可一起去欣赏欣赏，此时那些花正是开的好的时候。” 跟闻人妍等人一一打了招呼，沈如意的视线看向了白锦书，笑的越发真诚，甚至还有两分母仪天下的雍容。 不过她可能不知道自己这种姿态看起来有种故作老成，让人很不舒服。 “好，不过我看空中有一片大的云彩，一会说不定会有些小雨，沈小姐走路的姿势有些怪异，大理寺潮湿，沈小姐要好生养着，莫要落下病根。” 对方对着你笑，你就要笑的比她还灿烂，不仅如此，还要往她的痛处戳，让她的伪装再难以维持下去。 果不其然，白锦书话落，沈如意脸上的假笑几乎要维持不住。 “呵，白锦书，你嘴巴可真毒，不过大理寺确实又潮又冷，晚上好像有鬼在哭，白天会有老鼠蟑螂爬到床上，想休息也休息不好，是该好好养着。” 沈如意身后，一道阴冷的女音传了过来，乔诗语裹着一身厚衣，在小丫鬟的搀扶下一步一步走了过来。 她每靠近一分，白锦书就发现沈如意的身子就忍不住抖动一下。 从大理寺被放出去后，这些贵女应当都是被家中调教过了，尤其是沈如意，但到底是年纪小，情绪及难收住。 “崔晚樱，你说对么。” 似乎是嫌此时的气氛还不够尴尬，乔诗语冷笑一声，扭头看向自己身侧同样穿的很厚的崔晚樱。 崔晚樱的脸色苍白的很，哪怕脸上盖了两层粉都遮不住。 乔诗语跟她说话，她强打起精神，回了一个笑容，道：“诗语姐姐说的及对，确实是这样的，就连现在我也觉得浑身发冷，真的很冷。” 崔晚樱低着头，说到最后似乎在自言自语，神情也不若往日那般。 右仆射府中的传闻现在西京人人都知道，不过崔晚樱还能来参加春宴，可见应当是搞错了。 不过具体的真相如何，只有崔圭跟崔家的人知道。 “沈姐姐，你也要爱惜好身体啊，人的一生短暂，不知道什么时候意外就来了，就好像我们这些高门贵女，谁能想到有朝一日连大理寺都能去。” 乔诗语神态幽幽，她唇角始终挂着淡淡的笑容，沈如意抬起头，看见乔诗语唇边的笑，脸上越发僵硬了。 “妹妹说的对。” 做了亏心事的是沈如意，哪怕乔诗语并没有被那些土匪怎样，可在大家的眼中她的清白已经毁了。 试问哪个女人被最好的姐妹出卖毁了清白还能笑脸对她，一想起当时黑岩扛着自己走，沈如意那淡漠的眼神，乔诗语的手就不自觉的握紧，指甲掐进手心她也不觉得疼，越是这样，她反而还觉得很刺激。 “说起来你们能去大理寺，还多亏了白大姑娘以及白家女军，不然你们这辈子也没机会。” 潘阳郡主摸了摸发鬓，一张俏脸上全是讽刺，她试图激怒乔诗语和崔晚樱，可她想错了方向，这二人现在没心情针对白锦书，尤其是乔诗语，她对白锦书的心思复杂，若不是当初在古寺白锦书插手，所有的罪名都落在了她一个人身上，不仅她自己被毁了，还有她爹跟整个乔家。 所以白锦书是敌是友，她自己心中清楚，也不用潘阳挑拨。 “人人都道潘阳郡主心思善良，如今一看倒是真的，这么关心我们，不若郡主有空也去大理寺坐坐？” 乔诗语眯着眼睛，潘阳一噎，不敢置信的看向她。 乔诗语疯了么，怎么敢对她说这种话？ “你……” “我什么，郡主若做不到，就不要那么多话，要知道有时候话说多了，也是有错的。” 乔诗语轻笑一声，笑的有些刺耳，也有些让人毛骨悚然，潘阳被她笑的浑身起鸡皮疙瘩，想起乔诗语现在在西京的名声，觉得她可能真的是疯了。 一个疯子还怕什么，自己跟乔诗语对上也讨不到什么便宜。 “算了，都围在山脚下干什么，山顶风光好，今日不是可以看斗兽么，早些去还能占个好位置。” 潘阳抚了抚胳膊，说完，朝着山顶的方向去了。 乔诗语盯着她的背影，那眼神让在场的贵女都觉得有些不舒服。 现在的乔诗语太阴沉了，阴沉的可怕。 “锦书，我们也走吧，时间快要到了，我还没看过斗兽。” 闻人妍根本就不喜欢这些人，拉着白锦书的胳膊将人往山上带。 周珠跟高筝也点点头，一众人很快就散了。 “乔大姑娘，山路有些陡峭，不若我们结个伴如何？” 孟映雪被丫鬟搀着，缓缓走到乔诗语身旁，对上乔诗语那双阴沉的眸子，孟映雪的笑越发柔和。 她伸出手慢慢的将落在乔诗语肩膀上的花瓣抚下，语气轻轻：“乔大姑娘觉得呢，多一个人总比自己孤单一人强，不是么。” 都是聪明人，孟映雪是什么意思乔诗语怎么能听不出来，她现在跟沈如意有仇，孟映雪拉拢她，那么便多了一个朋友。 “郡主说的是，那我们便一起吧。” 乔诗语笑了笑，那笑有两分癫狂，孟映雪回了一个微笑，拉着她的手，结伴往山上去。 不过孟映雪这次注定要失望了，她觉得乔诗语是一把能用的刀，却不曾想用的时候也将自己反伤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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