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姐。” 白震僵着一张脸,声音也有三分不自在。 白二娘眯眼,看着白震的脸心头就涌上不喜。 当初他们都觉得白震不是个良配,可不知为何小妹就是选中了他。 本来若是白震专一也就算了,可小妹死后他却娶了陈氏为妻,现在陈氏又偷盗了小妹的嫁妆,她只要一想,就觉得心头恶心。 “别这么喊我,你还不配。” 白二娘一点情面都不留,原本以前看在白锦书的面子上她还能给白震留点脸,可现在完全没必要了。 “陈氏作为下人,盗取主人的东西贴补娘家乃是重罪。白震,你是不是忘了一件事,你以为小妹去了后你就是白家的主人了?你别忘了自己的身份,在白家,你只能算是下人,而陈氏,就是下人中的下人,一个下人手脚也敢如此不干净,在军中,这样的人是要处以重刑的。” 白二娘脾气火爆,尤其是看见那些大箱子内熟悉的字画,怒火更甚。 那些字画中,还有当初她送给小妹填妆的东西,居然也被陈氏那恶妇拿去抵债了。 陈氏也配! “是我的不是,都是我管教不严出了纰漏,请白二女军给下官一次机会,下官保证一定会将事情查清楚。” 白震好脾气的说着,双手合在一起,朝着白二娘行了一个礼。 他的态度太谦卑,让人挑不出一丝错来,陈氏犯错,白震顶多担个管教不严之罪,真轮起来,人们也只会说陈氏,白震还是会逃过一劫。 白锦书看着白震谦虚的模样,心中冷笑。 果然她还是低估了白震的隐忍跟心计,被二姑姑骂了还能如此淡定,怪不得前世将军府被白震算计的如此透彻。 不过今日她的目的本来就不在此,她要将那些嫁妆拿回来,还要白震将亏损都自掏腰包填了。 “这跟锦书要搬嫁妆有何干系,怎么,难不成你心虚,莫非嫁妆其实亏的更多?” 白二娘想着,张口又要骂,白震的脸色又变了变,白锦书暗叹一声白二娘的嘴巴真是不饶人。 不过也真说到点子上了。 “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清点嫁妆耗时耗力,一时半会完不成,莫不如过两日我命人一起清点,到时再送到定国将军府。” 白震又弯了弯腰,陈氏听见他的话,下意识的摇头,但对上白震晦涩不明的眼神,她双眼一翻,晕死了过去。 “锦书,你觉得如何。” 很明显白震说什么白二娘都不会同意,白震只能望向白锦书,手指无意识的摩擦着。 注意到他这个动作,白锦书又笑了。 每当白震焦急的时候他就会无意识的做出这个动作,或许连他自己都没注意到。 上次在书房,他试探风云阁的事情也是这个动作。 白震身上到底藏着什么秘密,待嫁妆拿回来,便可见分晓! “姑姑,我觉得父亲说的对,莫不如我们就等两天,反正外祖母不是说那些嫁妆的清单将军府都保留着么,待东西拿回去,可以清点。” 白锦书柔和一笑,白二娘立马点头:“娇娇说的对,那就等过两日再清点,到时候我们将单据公之于众,以免有人从中动手脚。” 白二娘讽刺的看了一眼白震,白震手上的动作一顿,眼底带着一丝烦躁。 不用想也知道嫁妆亏损了很多,这两日他怕是要想尽一切办法弥补亏损,他不能引起将军府的怀疑,否则一切都功亏一篑。 白震心中沉重,但面上却要做出一副温驯的神色,白锦书不欲再看他,揉了揉太阳穴,有些疲惫。 “可是累了?本王带你回去。” 萧君策自从来了,眼神就没离开过白锦书。 自然这个动作也逃不过他的眼神。 白锦书还没说话,他就已经将人打横抱了起来。 白二娘见萧君策如此不避讳,眼睛瞪的大大的,像是铜铃,若不是手稳,大砍刀都要掉了。 好家伙,她没看错吧,这萧君策亲自抱了她们娇娇,那眼神温柔的,像是含了一汪春水,这还是那个生人勿进的萧君策么? 她是不是看见假的了。 “暗二,回王府。” 萧君策抱着白锦书上了马车,马车帘幕落下,隔绝了众人的视线。 暗二应声,跳上马车,驱马朝着摄政王府走了。 白锦书跟个没事人一样走了,尚书府门口的烂摊子还得解决。 看着地上昏迷的陈氏跟白如嫣,白震的眼底没有一丝温度。 “呵,今日当真是热闹,孤这个人最是喜欢热闹了,可惜热闹结束了,齐王殿下,楚王带着京兆尹走了,不如你带着孤再四处逛逛?” 忽律邪玩味一笑,他明明看见萧景辉的神色不好,却还要他作陪,明显是不将他当回事。biqubao.com 周九思看着忽律邪的神色,足见一点,消失不见了。 忽律邪这个人心思不定,他找萧景辉,绝对带有目的。 不过眼下他没心思管忽律邪如何,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银火钱庄么,那人藏的果然深! “唔,好有趣啊,不过有趣的人走了,本姑娘又变的无聊了,幽幽虫,我们再去找找乐子如何?” 人群逐渐散开,巫情摸了摸手上的幽幽虫,唇角勾起,眼中闪过一丝幽兰的光。 那光占据了她整个瞳孔,但很快又消失不见,像是错觉。 幽幽虫蠕动了一下,似乎在回应巫情的话。 巫情将幽幽虫装进包中,正想要离开,只见不远处一头粉嫩的猪盯着她打量,猪眼中露出了人性化的光。 巫情一双明亮的眼睛眯起,忽的对着香香猪呲了呲牙,香香猪浑身一震,哞哞的叫了两声,四个蹄子甩开,像是一阵风一样走了。 巫情啧了一声,身子涌入人群,没一会就不见了。 摄政王府,木槿院。 木槿院有一个玉石打造的桌子,白锦书被萧君策抱着回来的时候,白燃正坐在凳子上发呆。 少年生的唇红齿白,被阳光一晃,让人见之心情都变好了。 白燃手上捏着一朵花,脚边还有散乱的花瓣。 他的嘴唇蠕动,似乎在嘀咕着什么。 白锦书离的远,见白燃看见自己头一次没黏过来,拍了拍萧君策的手,示意他将自己放下来。 萧君策虽然不舍得,但也从不会拒绝白锦书的要求。 他微微弯腰,忽的一股凌厉的风从身侧袭来。 萧君策眼神一冷,抱着白锦书飞身而起。 白锦书被抱在怀中,待萧君策站稳,这才发现院子中多了一个人。 只见一个满头华发,胡须花白的矮小老头正站在他们对面。 而白燃看见那老头,身子一瞬间就窜了出去,面色恼怒不快。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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