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怎么是他啊。” 听见那是谁的声音后,闻人妍撇撇嘴。 若是别人还好说,可齐王那就不好说了。 她还没忘记在古寺的时候齐王是如何与白如嫣做戏的,以前她对齐王只是无感,但如今她却是觉得萧景辉很恶心。 最起码他的心思没有表面看起来的简单。 “妹妹,你在里面么。” 正当闻人妍想要寻个什么理由将萧景辉挡回去时,又有一道声音传了过来,还透着一点无奈与些许的轻浮。 好了,说话这个动静,除了她那个好哥哥,不会有别人了。 可是今日他不是约了人去第一酒楼喝酒么,怎么会来西湖? “你们在这里等等,本郡主出去一趟。” 闻人肃来了,闻人妍自然是坐不住了,她站起身,对着白锦书她们交代着,自己直接出了船舱。 白锦书端起一杯茶,茶气氤氲了她的眉眼,让她的表情带着些许的朦胧。 周珠拧了拧眉,心中有些烦躁。 春宴后便是国宴,那个时候便要给太子以及各个王爷指婚了,她的家室也在指婚的范围内,但她已经有心仪的人了,十分排斥赐婚。 周珠想着,端起茶杯,下意识的看了一眼白锦书。 白锦书的婚事西京人也是盯着的,就是不知皇上想要如何安排了,毕竟从白锦书的身份来说,她可是一块香饽饽。 “锦书,我们只怕得与人拼船了。” 没一会,闻人妍又走了进来,她咬着唇,面色有些不快,还有些为难。 能让她如此,只怕外面来的人不仅是萧景辉,还有其他的贵人,否则光凭她小郡主的身份就能给打发了。 “西湖的风景如此好,既来了总坐在船舱中多无趣,我们出去欣赏湖面风光吧,还能听听小曲儿。” 白锦书放下茶杯,站起身,微微一笑。 闻人妍抿唇,觉得白锦书真是一个小可爱,她好喜欢。 “好啊,那就出去吧,听闻游湖可不仅能听到一首小曲儿呢。” 周珠眨眨眼,也站了起来。 文人雅士以及风月者在四月都爱这西湖风景,时常有人会在甲板中弹琴,甚至还相互较量,让人大饱耳福。 “走。” 高筝拍了拍衣裙,满脸笑意的跟了出去。 几个姑娘往外面走,侍从松了一口气,赶忙将门打开。 今日闻人妍刻意包了一搜大船,是其他游船的两倍,因而隔壁的船出了问题,第一时间便让人来问。 闻人妍有些后悔,早知道就不包那么大的船了。 “见过齐王殿下,楚王殿下。” 周珠等人一出来,便看见了萧景辉与齐王的身影,赶忙行礼。 楚王眯着眼,看着对面五个穿着淡色衣裙的姑娘,温和的道:“不用多礼,起来吧,今日多亏了你们,若不然我等怕是欣赏不了湖上的美景了。” 楚王黑压压的视线中带了点笑意,最后停在垂着头,穿着一身白色月华裙的白锦书身上。 想起上次南京山与白锦书相处的场景,楚王眼中多了丝古怪,但很快又消失不见了。 “这是西凉的太子殿下。” 楚王收回视线,笑着介绍闻人肃身侧的上官玉。 周珠跟高筝心中一紧,想着怪不得闻人妍打发不了这些人,原来西凉的太子在这啊。 西凉太子上官玉名声显赫,容颜无双,西凉百姓对他爱戴有加。 “见过殿下。” 周珠等人垂着头,只是稍微转了个方向,恭敬请安。 “无须多礼,说来是本宫打扰了诸位欣赏风景,既同是来赏景的,也不用拘束。” 上官玉温润出声,嗓音清凉,白锦书身子一顿,又随着周珠等人福了福身,抬起头,看向上官玉。 只一眼,她便对上了一双墨色深深的眼瞳。 上官玉的瞳孔中带着点点光亮,像是黑夜中半空的繁星。 白锦书看见上官玉的容貌,也只是惊了一瞬,很快便别开了眼睛,像不认识他一样。 上次在春门关她便知道上官玉的身份绝不仅仅是西凉一个普通商人那么简单。 但他是何人与自己并没有干系,当然,若是他发现了自己的身份,那么自己也不介意给他找些麻烦。 白锦书想着,神色越发冷淡,看不出一点异样,上官玉身子微顿,眼中的笑意更大。 “参见郡主。” 闻人肃身侧,几个女眷走了过来,纷纷对着闻人妍行礼。 待看见那几人,闻人妍气的瞪了一眼闻人肃。 闻人肃苦笑扶额,他真是没想到今日皇上会派他陪上官玉出来,还是如此突然。 可封真仪与潘阳郡主不是他带来的啊,他们只是凑巧坐了同一艘船,然后那船漏水了。 “哼。” 闻人妍丝毫都掩饰自己对潘阳的厌恶。 太做作,也太烂好心,还觉得自己可高贵,潘阳身上的每一点都戳中了闻人妍的厌恶点。 不仅潘阳,她身边的那封真仪跟常培茹也一样。 奥,还有跟在封真仪身后的白如嫣。 “姐姐。” 白如嫣怯怯出声,看了一眼白锦书,又飞快的低下了头,眼圈红了红。 “妹妹也来游湖啊,是跟齐王殿下一起来的么,齐王殿下对妹妹真好,这是妹妹的福气。” 白锦书淡淡一笑,白如嫣的脸立马就白了,咬着唇摇摇头,欲语还休的看着白锦书,活脱脱一副小白莲的模样。 “怎么,妹妹为何如此看着我,上次在古寺姐姐说了,不是姐姐不愿意再帮忙,而是帮不了,父亲他不会为难你的,你无需如此。” 白锦书叹了口气,这下,不仅白如嫣,就连萧景辉的脸色也难看了下来。 他握紧了拳头,清晰的看见从他出现后白锦书一眼都没看他,甚至连眼神也没有一点变化,就好似自己是个陌生人。 这个想法一涌出来,萧景辉的心就像是被针扎一样疼,还是那种密密麻麻的疼。 “大姑娘如今有了摄政王,自然会觉得其他人都入不了眼,不用推到别人身上。” 潘阳郡主冷着一张脸,越看白锦书越厌恶,她的眼睛似乎肿了一些,面上也扑了许多粉,看起来很憔悴。 白锦书挑眉,笑了。 看来这潘阳脑子是真不好使,不仅是个烂好人,还很容易被人当枪使。 “臣女看着潘阳郡主今日的眼神依旧不好使,瞧着眼皮都有些肿,听闻城西开了一家新的胭脂铺子,郡主要么去问问里面有没有能遮肿的胭脂,抹上遮一遮。” 白锦书淡淡一笑,端的是落落大方,潘阳脸一黑,眉头紧皱,眼底的厌恶更深。 白锦书这贱人,好一张厉害的嘴皮子,但她在自己面前得意个什么,别以为萧君策真能娶她,那是绝不可能的! 她不过就是仗着外祖父的恩情挟持萧君策。 “郡主赎罪,大姐姐这两日心情不好,出言得罪了郡主,臣女愿代大姐姐给您道歉。” 潘阳没出声,倒是站在她身后不远的白如嫣开了口。 她慌慌张张的,似是很害怕,说完,还惶恐的往白锦书身边走去。 “大姐姐,你这两日受到了惊吓,父亲母亲一直很担心你,但是你不愿意回尚书府她们很伤心。妹妹知道尚书府定然是不如将军府舒适,但尚书府才是你的家,你能不能今日随妹妹回府看看父亲母亲。” 白如嫣的动作很快,几乎是眨眼间又要说话抹黑白锦书,又朝着她扑了过来。 她眼底带着亮光,闻人妍看着她,眼皮子狠狠一跳,刚想开口说话,只见白如嫣惊呼一声,猛的朝着一侧倒去。 她们就站在船边,她这么一倒,手下意识的往身前扑。 女眷们本就站的近,拉车之间,只听“噗通噗通”的声音响起,几道身影就掉下了船。 这眨眼间的变故惊呆了众人,白如嫣的婢女惊呼一声,哭着大喊:“大姑娘,您怎么能如此狠心,就算不喜欢二姑娘,也没必要推她下水吧!”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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