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长第二天也没有让萧家人上工,依旧是满工分。 村里人有微词,但是村长表示,你们家要是能出个萧唤月这样的孩子,也可以不用来上工,记满工分。 至于顾家村村长,心中憋屈的很,要是当初萧念娣没有把孩子卖给萧念安,公社的夸奖会落在他身上。 因着这件事,他越看顾来宝家不顺眼。 一个陆荣家,一个顾来宝家,把整个顾家村的脸和他大队长的连都丢尽了,简直就是顾家村的蛀虫! 外面的这些事,萧家没人有心情去关注。 本来萧念安还担心萧念娣会来找事,后来被萧念念一提醒才反应过来,对方现在在警察局呢。 他们也没出去,小孩之间玩闹的开心,大人并没有将自己的悲伤情绪展露出来,反而萧老太太十分大方的杀了两只鸡,还拿出十几个鸡蛋让萧念念掌厨,开开心心的过了一天。 顾清华拿出一百块钱,这也是萧念念的意思,交给了萧念安夫妇,作为小姨夫和小姨给小月儿的生活费。 如果小月儿真的有幸成为运动员为国争光,他脸上也十分有光。 一百块在这个年代很有购买力,最起码能保证半年的花销。 萧念安又将两人的存款全都缝到了给萧唤月带的衣服中,票是没办法了,只能去看那边怎么看票怎么算了。 柳浙西一直待在屋子里帮妻子的忙,看她又开始唉声叹气,坐在她旁边捏了捏她放在膝盖的手表示安慰,“小安,其实我觉得小月儿又这样的本事被人看上是好事,交给国家,要是国家稀罕咱家姑娘,这可不是谁都能有的福气。” “我知道,就是心疼咱们这小丫头这么小就离开咱们。” “要是有机会,我就带你去看看,教练也给我们留了地址。” “我现在终于能理解每次小妹离家,咱们回来为什么眼眶红红。” 柳浙西没说话,只是将妻子抱在怀中,轻轻拍着她的肩膀给予鼓励。 离别的前夕总过得很快。 第二天一大早,萧家一家人都去了镇上的火车站。 火车站和汽车站挨着。 萧唤月他们是早上八点的汽车,萧念念和顾清华是十点的火车。 距离不远,倒是没有先送谁后送水的烦恼。 萧念安将小女儿抱在怀中,怎么都稀罕不够,柳浙西和两个教练说话拉进关系,萧老太太则和萧念念站在一起,叮嘱去了南亚岛那边和顾清华沟通好,乘着现在还年轻,几个孩子也打了,乘早要个孩子。 萧念念干笑着,这话不敢反驳,只是哎哎哎的应下。 很快就到了检票的时间,萧唤月乖巧的和教练身边的小哥哥走着,回头看着眼神不舍的哥哥姐姐,笑的灿烂,“哥哥姐姐,要经常给我写信,咱们要一起好好努力,孝顺爸爸妈妈,我会记住这两天咱们几个的约定的。” 女孩说着,还看向建设三兄弟,笑的十分甜。 萧念念就近摸了摸自立的脑袋,看他下巴傲娇的越抬越高,轻轻拍了下,“要撑坏了。” 家里这几个孩子,昨天开始就没闲着,晚上还挤在了一个屋子里,不知道在聊什么。 几个孩子之间的关系好,互相惦记着,她看了心里也高兴。 汽车进站口送行的人是进不去的,正好去火车站的路路过汽车站的出站口。 萧家人专门等在出站口,看着萧唤月他们做的汽车从出站口出来。 萧唤月坐在车上,打开车窗看着家人拉长脖子看她的样子,眼泪顿时湿润,撇着小嘴想要哭,旁边坐着的小男孩连忙将早上准备好的大白兔奶糖递过去,轻声安慰道:“你家人不在,我会保护你,以后我就是你哥哥。” “谢谢,哥哥……” 萧唤月是个乐观的软乎姑娘,能感受到对方的善意,露出一个甜甜的笑。 她要努力训练,让妈妈和爸爸等一众家人为她骄傲。 小小年纪的她志向远大。 另一边,等到这趟车逐渐行驶的远了,萧念安也掩起失落,欢欢喜喜的送走小妹一家。 四天后,到了南亚港口,下午约莫两点半左右,顾清华一行人终于回到了家里。 云婶拿着他们家钥匙,隔三差五过来帮忙收个菜,除个草,顺便收拾一下家,担心他们回来后这个家就不能看了。 萧念念他们回来后只需要收拾一下简单的卫生,洗一下床单就能入住。 顾清华正好还有两天假期,他能好好休息一下,顺便将陆筝的坟迁好。 萧念念换身衣服后就去地里除草,几个孩子换下脏衣服,也帮着收拾屋子,算是全家一起大扫除把。 云婶从屋子里出来,看到隔壁有了烟火气,笑呵呵地带着两孙子过去。 萧念念听到动静,从地里探了个脑袋,“干妈。” 卫兵和卫党两个小孩喊了声:“小姑姑,小姑父。” 就去屋子里找哥哥们玩。 云婶自然的进了地里,边帮萧念念除草,边嘀咕着,“前三天刚帮你这里弄了点,人老了,还真忙不过来这些。家里两孩子一直念叨他这几个哥哥,倒是把你干爸整的心烦,算着日子等你们回来。” 说到后面的时候,眼中的笑意逐渐加深。 现在老云退下来,因着小儿子职位升上来的缘故,他们也能留在这里,不用去国家安排的养老院。 现在他们两人每天在家里面逗逗孙子,出去买买菜,找之前的战友下下棋,这日子过得真不错。 萧念念浅笑,“这不是回来了吗?” 说着,她看向隔壁的姚家,“最近姚团长是什么情况啊?和徐有容有没有来往。” “徐有容没再来了,之前我和老姚聊起来,听她说徐有容没考上,今年六月份打算再考,不知道能不能考上呢。姚添丁倒是来了信,我倒是见了几次,结果被老姚直接撕了,小姚每天早出晚归的根本不知道这些。” 萧念念若有所思的点头。 云婶八卦一笑,“怎么?难不成你这次回来,还给小姚带回来个好消息?”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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