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音见萧念念抱胸在原地站着,不好意思的咳了声,“小念,我想知道你刚才看到几个孩子弄得那么脏,裤子还破了,不生气吗?” “气啊。” “那你怎么能那么平和的去说……” 萧念念摊手,开玩笑道:“我家的衣服都是顾团长再洗,我干嘛生气。” “啊?” 萧念念脸上的笑收了收,拢了拢身上的大衣,“开玩笑的,当然,这是其中一个原因,大部分则是没必要计较。” 她见沈知音没明白,耐着性子继续道:“我家孩子,建设和社会年纪最大六岁,正是玩闹的年纪,衣服什么的,破了补就好,无非就是浪费一些针线而已。一会功夫的事,何必压制他们的天性,孩子在可容忍的范围里闹腾,我通常都是睁只眼闭只眼就算了。” “他们会知错吗?会知道那个底线是什么吗?” “孩子们会试探你的底线是什么,举个例子,我家建设最皮,经常和人打架,有几次孩子家长都闹到家里来了,我当着他们的面和人家家长道歉,那会我刚做他们后妈,关系也不好,说他们只会将我们的关系越拉越远,干脆晚上就是清汤寡水的吃一顿,并告诉他们,如果下次无缘无故打架闹事闹到我面前,还会这样吃。他们觉得这样不好吃,下次就会有所顾忌。” 沈知音头一次听说这样的处理方式,好奇,“真的没犯过那样的错误?” “没……哦,不对,有。” 她摇头后又快速点头,“有一次建设他们一起把人家的门牙打坏了,我赶去的时候见对方家长也在,路上我就问清发生了什么,几个孩子是维护我和他们打架的,我和家长一说,对方觉得理亏就走了。” “然后你就那么解决完了?” “我没解决,顾团长在,让他去处理。” 萧念念顿了顿,解释道:“孩子如果因为维护你被你责罚,他会伤心的,觉得你站外人,关系会有裂痕。别以为孩子小什么都不懂,他们的世界很单纯,是非黑白十分明确。” 沈知音似懂非懂的点头,回想自己有没有做出伤害女儿的事情…… 嗯,好像没有,那边身份不好的人有很多,云杔杔和她们玩的很好,打架倒是有,但这种事,根本没闹到家里,等她知道的时候,事情已经过去好几天了。 养孩子真是个大学问。 沈知音叹气,“萧老师,我以后一定和你好好学习怎么养孩子。” 萧念念嫌弃的摆手,“互相学习互相学习,好了,我先回去了,要是杔杔一会想过来玩就让她过来,天太冷了,就让他们在家里玩把。” 沈知音也是这么想的,“行。” 她刚和萧念念分开,自家的疯丫头就换好衣服风风火火的跑出来,一脸兴奋道:“妈妈,我晚上想吃烤鱼。” “烤鱼?” 沈知音有些懵,“我不会做,你听谁说的?” “建设哥哥他们说晚上吃烤鱼,姑姑做的烤鱼特别好吃,咱们家也吃吧,我还没吃过呢。” 云婶从屋子里出来,拉着孙子,招呼着大儿媳往屋子里走,“外面冷,有什么屋子说,杔杔乖,你和妈妈说完,奶奶送你去隔壁。” “好。” 女孩奶声奶气的点头,沈知音诧异,要之前,闺女脾气很大,一旦不能如她意就开始撒泼,没想到婆婆这次居然能说服她。 “知音,医院检查怎么样?” “孩子和我都很好,小念还专门找了张纸记下忌口什么的,我都有些不好意思。” “呵呵,小念细心。” 老太太没什么意外,夸了便宜闺女后,又一碗水端平的和大儿媳道:“你怀这胎也辛苦了。” 怀杔杔的时候,沈家虽然遭难,好歹没这么多破事。 沈知音挂着浅淡的笑没说什么,有些时候,点到为止就好。 屋子里。 沈知音喝着热腾腾的热水,整个人感觉暖和起来了。 云杔杔酥酥软软的说着,“烤鱼可以吃白菜土豆,自强哥哥和胜利哥哥说特别好吃,奶奶,妈妈,咱们也吃好不好?” 云建国伤口好的差不多,今天早上归队了,等他结婚前一天再回来,是以除了忙的见不到人的云师长,家里就只有她们。 沈知音发愁,“杔杔,妈妈没吃过,我得问问你姑姑怎么做的。” 她的做饭手艺真的一般,只是家常菜能吃,烤鱼什么的……一听闺女的话,就知道和她理解的不一样。 “好。” 云婶笑着给杔杔带上暖和的小围巾,满意的点头,“这条围巾是拿剩下的毛衣做的,没想到还真合适我们家杔杔。” 说完,笑着和大儿媳道:“知音,这你可学不了,一会我去卖鱼,咱两把料准备好,让小念亲自过来炒。咱们做的味道不对,就是没她做的好吃。” “行。” 沈知音没什么意见,对晚上的晚饭升起了期待。 云婶拉着小孙女,温声和大儿媳道:“你先休息,我把杔杔送到隔壁,然后去副食厂买鱼。” …… 云杔杔去了隔壁,萧念念没让他们玩,直接将他们聚在一起让建设和社会教他们背乘法口诀。 萧念念则带着自立处理鱼,弄各种拌料,忙的脚不沾地。 等云婶回来的时候,云杔杔正苦恼的背:“三五,三五什么啊……” 云婶停住迈进去的脚默默退出去,孙女好不容易跟着学点东西,自己可不能坏了那个气氛。 老太太回去将这个消息告诉沈知音,随即就带着她处理各种烤鱼需要用的调料。 等到晚上萧念念带着云杔杔回云家时,小姑娘还抱着一张加法测试题。 云杔杔酥软且豪情壮志的和母亲、奶奶道:“吃了饭要写完加法题,拿去给隔壁的建设哥哥看。” 建设是他们的小老师,她全写对,还会得到小红花。 沈知音头一次看到闺女居然对学习这么伤心,惊讶无比,真心感慨,“萧老师,你可真厉害。”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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