纳兰冥低下头来,扯动一下嘴角,慢慢松开手。 “我这岁数,居然被你这小子给玩了。” “不愧是响马的后代!” 杨柏内心给纳兰冥一个大白眼,响马咋了?英雄不问出处,再说了,祖上的事情,跟杨柏要啥关系。 “呼!” 纳兰冥再次一挥手,碎裂马扎扫飞出去。 杨柏还听到头顶上的传来鳞片摩擦木屋声音,刚才动手时候,那条大蟒蛇,也出现了。 “过来!” 纳兰冥对着林东神勾了勾手,让林东神重新坐下。 “继续吃肉!” “你们不乐意,那就算了!” 纳兰冥还是有这个气度,他们这辈子,最重承诺。 当初成为猎户,一守就是一百多年,哪怕时代变革,他们依旧在这里。最后就剩下纳兰冥一个人,他们也不曾离开。 杨柏也坐下了,再次拿出雪灵芝,给后背涂抹上去。 纳兰冥继续吃着肉,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林东神暗示杨柏,难道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纳兰冥真会放过他们? “前辈,有句话,我不知道当讲不当讲。”杨柏再次把酒杯端起,想要碰杯。 “不该讲的,就别讲。” 纳兰冥再次恢复冷漠,也不跟杨柏碰杯。 杨柏也知道,刚才把纳兰冥得罪惨了。 “你真没必要,选择继承人,这片林场,就这么留在这里吧。” “时代,不一样了。” “三百六十行,也都变化了。” “新中国打破了一切,九流的规矩不存,三座大山也被老百姓推翻。” “如今的时代,是新的工作崛起时代。” “皇围猎户,只能成为历史!” 林东神都想踹杨柏了,什么时候,还说这样的话,一旦把纳兰冥得罪死,他们根本出不去。 纳兰冥低着头,冰冷说着:“没错,注定会成为历史,你们朱雀林场和部落,也会成为历史。你也会成为历史。” “没错,都会成为历史。”杨柏却承认了。 “或许,我也会在这个时代,被其他人代替。或许我的坚持,会让许多人不理解,或许我守护的东西,在资本面前一文不值,在其他人面前,我就是下里巴人。” “甚至,我在这位大舅哥眼中,我就是一个土不拉几的山民。” 杨柏目光越发明亮起来,他有这个自知之明。 林东神张了张嘴,没法反驳杨柏。 “我所守护,是家,是那片绿色山海。” “前辈,你所守护的,不是家,而是你的传承。” “传承可断,家不可断!” 杨柏双手举杯,把酒杯举过头顶,这是杨柏对皇围猎户的尊敬。杨柏一口把酒喝下,慢慢站了起来。 “感谢前辈招待!” “皇围猎户,我无法继承!” 林东神也明白了,杨柏这么说,就是告诉纳兰冥,他们无法继承。 林东神也举过头顶,轻声道:“我只有一个愿望,要让西方人不敢小觑我们东方人。我在外当佣兵,在生死中磨炼,就是为了这个目的。” “有人曾经说过,前六百年,气运在西方。我不服,哪有什么气运,我只活着这一世,这一世,我要让西方强者,不敢小觑我们华夏。” 林东神更加霸道。 林东神也把酒喝干,然后慢慢站了起来。 纳兰冥依旧低着头,轻声道:“旁边柴房,你们休息吧,明天一早,送你们出山。” “以后,不许进来!” “多谢,前辈!” 杨柏退了出去,林东神也跟随而去。 火炉中的柴火,发出噼里啪啦声音。 纳兰冥终于抬头了,脸上的沟壑更加拥挤了,犀利的瞳孔,却有点浑浊。 “这一代的孩子,比我们强!” “传承可断,家不可断。” “老夫的家,已经断了,传承也断了吧。” 纳兰冥笑了起来,只是这笑,在火光中,显得特别瘆人。随着这笑,木屋角落中,也出现一条蛇,慢慢游走,来到纳兰冥面前。 虎肉扔了下去,蛇一口吞下。 不用纳兰冥动手,这条蛇,都可以把杨柏和林东神杀死。 …… 柴房中,杨柏趴在稻草上,指了指林东神。 “大舅哥,你师父都认识什么人?” 林东神正在做俯卧撑,他要尽快恢复身体,现在的他,比当佣兵时期,更强。 “杨柏,我发现你满嘴跑火车,我妹子就是被你这么骗过去的吧?” “哪有!” 杨柏刚说完,突然伸出手指,让林东神别动。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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