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兴市,火葬场。 一列送葬队伍,正在慢慢走着。路过桥头,纸钱赶紧洒了上去。 说是不封建迷信,老百姓对于死亡,还是有自己的规矩和理解。孝服都穿在身上,死者家属都带着哭声。 一名穿着白大褂男子,戴着墨镜,再次喊了起来。 “黄泉已通,祁老一路走好!” “家属,恭送!” 随着这一声,家属再次哭了起来,手中的纸钱又一次挥洒下去。 另一边,死者儿子已经从火葬场中,取出骨灰。 白大褂男子指了指手下,手下自然会拿出各种骨灰盒,让家属选择。 “白先生!” 这名白事先生,叫白文强。 白文强没有跟家属说话,只是比量,这让家属一愣。 “先生正在过阴,跟黄泉路上的牛头马面沟通呢。”手下再次说着什么。 “多谢,让我父亲好好走!” “放心吧,祁老下辈子肯定投个好胎,你家这么孝顺。” 眼看着家属选择最贵的骨灰盒,这些人暗中都笑了起来。 好不容易把流程走完,白文强摘下墨镜,露出诡谲的眼睛。这双眼睛,太独特了,就跟毒蛇一样。 “强哥,那边还没消息吗?” 有人压低声音问着,他们都是混江湖的,一身江湖气。他们在等待齐占涛的消息,好跟另外的人结算。 “走吧!” 白文强没有废话,领着手下,消失不见。 两个小时之后,大兴市新开的碧水蓝天澡堂中,白文强走了进去。这个澡堂子,已经被包了下来。 有人让白文强脱下衣服,走进澡堂子。 澡堂子中,居然站着一名女人,女人穿着泳衣,正拿着托盘。 白文强就是一愣,他可是光着呢。女人看到白文强,瞬间就把头低下了。 托盘上的酒水,差点要掉下来,吓得女人赶紧再次扶住。 浴池中,赵东玉嗤笑一声。 “老白,你把我的人,吓到了。” 白文强直接走了进来,跳进浴池中。 “赵公子,真享受!” 赵东玉眯缝眼睛,白文强当着他的面,已经开始搓“灰”了。赵东玉淡淡道:“你的人,失败了。” “什么?” 白文强瞳孔一缩,赵东玉继续道:“下九流,不过如此。” “我还以为,你们很不一样呢。” “老白,你要是这么跟我合作,咱们以后就没什么机会了。” 白文强终于不动了,他犹如毒蛇的眼睛,释放出更加阴险。 “到底怎么回事?” “从镇上传来消息,昨天晚上,你的人就被抓了,他已经都交代了。估计连你也要交代了,所以你最好跑路吧。” 白文强起初还很激动,可他却稳定下来,继续划拉水道:“他是老江湖,懂规矩,不会交代我的。” “赵公子,我这次给金煌报仇,就算失败了,也没什么。” “我们江湖人,讲究礼尚往来!” “我会让他知道,得罪我们是什么下场。” 白文强说完,突然站了起来,目光阴狠盯着赵东玉。 “混江湖,就得讲义气!” “赵公子,我帮你解决那么多事情,在你眼中,我依旧是垃圾,不是吗?” 赵东玉也眯缝眼睛,身边的女人更是颤抖起来。 “老白,别这么说,我也就那么一说。” 赵东玉语气缓和起来,他好像很忌惮白文强。 “江湖中人,在你们权贵面前,不值一提。但是我希望赵公子永远记住一句话,舍得一身剐敢把皇帝拉下马。” “我们光脚不怕你们穿鞋的!” “够了!” 赵东玉也怒了,直接从水中站了出来,他也不想泡澡了。 女人赶紧拿过来浴袍,赵东玉穿上以后,再次望着白文强道:“这次是你自己做主,你的事情,你自己解决?” “老白,你也给我记住了,别让我失望,让我失望的人,是什么下场,你也明白。” “你老给别人送葬,就没想过,别人给你送葬吗?” 赵东玉说完,搂着泳衣女子,直接走了出去。 白文强重新坐在浴池中,用力搓着身上的泥灰。 “呵呵,早晚有一天,我会让你们求我的。” “江湖依旧在,你们不用得意。” “杨柏,这才是第一场,我会让你失去一切的,让你身边的人,一个个离开你。”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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