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宁猜的不错,钟为民现在就是一个头两个大,退休工人这么一闹,一下子就把他放在火上烤了! 钟为民狠狠瞪着赵玉坤斥责道:“赵玉坤,别跟我说不是你把消息透露出去的!退休工人这样一闹,德国人怎么看我们?接下来还会不会跟我们谈都不知道,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赵玉坤委屈的辩解道:“钟市长,真不是我煽动退休工人来闹事的,德国人要来临海机床厂考察的消息,早就传的满天飞,我倒是觉得西玛机床不会轻易放弃,从谈判过程中,还是能够感觉他们的诚意,只要我们再坚持一两天,说不定德国人就同意接受退休工人了,钟市长,您比我清楚,退休工人背后就是几百个家庭啊,咱不能丢下他们不管……” “就你能!要不接下来就由你去跟德国人谈?”钟为民一脸嫌弃的说道。嘴上虽然这么说,心里的火气也退了一半,赵玉坤虽然弄出来这些幺蛾子,可也是为那些退休工人着想。 钱宁和尤利叶等人推门进来的时候,钟为民批评赵玉坤的声音更大了,措辞也越来越严厉,弄的钱宁都有些不好意思的上前劝解道:“钟市长,这事就是个突发事件,也不能完全怪赵厂长!” 钟为民一脸凝重的说道:“钱总,你是不了解国内的情况啊!本来市政府为了尽快和贵公司达成一致,还想着帮助解决哪怕一小部分退休工人的安置问题,可这样一闹,怕是一个退休工人也不能另行安置了……唉!” 赵玉坤也附和道:“是啊!就怕惊动了媒体,这事就更不好办了!” 钱宁心里暗自腹诽,你们俩唱你们的双簧,我特么就是多余劝解,嘴里却还是装着无所谓的态度说道:“钟市长,事已至此,您也不用大动肝火!退休工人们既然不同意并购方案,咱们就从长计议,以后有机会再合作!” 钱宁这招以退为进,几乎是赤裸裸的威胁了,不同意我的方案大不了一拍两散,反正内地想要引进外资的机床厂多的是,我也不是非要在临海机床厂这一棵树上吊死…… 钟为民连忙说道:“钱总,这些都可以谈嘛!大的方向上,我们双方都已经取得了一致,只要妥善解决了退休职工的安置,把人心安定下来,后续在岗职工的考核分流就会得到全厂干部职工的支持!” 钟为民这句话倒是说的中肯,那些吊儿郎当游手好闲的街溜子职工,本来在厂里就不受人待见。 钱宁和尤利叶对当年西玛机床收购案中,遭遇到联邦劳工局刁难的事还历历在目,加上两个人对中国国情完全不熟悉,心里确实没底…… 斟酌再三,钱宁还是给致远总部打去电话,辗转几次终于找到杨墨,把并购临海机床厂过程中,遇到的困境如实汇报了一遍。 不曾想杨墨在电话中反问了一句:“你了解过那些退休工人吗?” “不太了解,我大概看了一下花名册,有一部分人不到五十岁就退休了,还有一些长期请病假的,总之,会给我们带来长期的负担!”钱宁有点迷茫的回答道。 杨墨呵呵笑道:“这就是内地国企的特色!厂里招工需要名额,这些老工人为了让自己的子女尽快有一份工作,不得不提前退休,让子女顶替进来,你先去尝试着了解一下他们,这些退休工人很有可能才是临海机床厂最宝贵的财富……” 钱宁听的是目瞪口呆,听杨墨这么一分析,本以为是拖累和包袱的这些老工人,还真有可能是一笔宝贵的财富。 杨墨当然清楚,这些国企退休技术工人,几年之后,会被乡镇企业当宝贝疙瘩一样高薪请回去,尤其是在海东省这样的沿海地区。 钱宁想通了这一点,心情一下子好了很多,又接着问道:“杨总,那在岗职工考核的事,会不会遇到什么麻烦?” 杨墨嘿嘿笑道:“你该怎么考核就怎么考核!游手好闲泡病假混日子的,要坚决踢出去,有麻烦不怕,甚至还可以让麻烦发酵一段时间……” “你是说借此来跟临海市政府谈条件?”钱宁若有所思的问道。 “只要当地政府能够给地皮、给政策,你还怕安置不了几百个闲人?车工、钳工不会,营业员、服务员总会吧?”杨墨反问道。 和杨墨通完电话,钱宁豁然开朗,脚步都变得轻快了许多…… 随后的第三轮谈判中,钱宁突然提出来和退休职工见个面,听听当事人的意见,看他们是倾向于接受政府的安置,还是更希望留在临海机床厂! 钟为民和赵玉坤对视一眼皆面露欣喜之色,看来德国人心里开始有了一点松动,最起码愿意一起来协商解决退休工人的安置。 这个时代的外资企业都享受着无可比拟的“超国民待遇”,几乎没有什么外资企业愿意接受被收购企业的退休工人,这些人无一例外都成了当地政府的财政包袱。 赵玉坤忙不迭的去安排退休职工座谈会,这可能是临海机床厂会议安排效率最高的一次,只用了半小时时间,足足200多名退休职工就把小礼堂挤的是满满当当。 赵玉坤简单介绍了投资商身份之后,就把话筒递给了钟为民。 钟为民也没藏着掖着,开门见山的说道:“工人师傅们,我是临海市市长钟为民!今天把大家召集到这儿来,是因为临海机床厂引进外资的谈判,取得重大进展!机床厂面临改制,你们国企退休职工的身份也将会出现变革,临海机床厂是你们生活了大半辈子的地方,这里的每一台机器都有你们的心血,召开这次多方参与的座谈会,主要就是想听听大家的意见,接下来大家可以畅所欲言……” 钟为民话音刚落,一个退休工人师傅就站起身,瓮声瓮气的说道:“钟市长,我是退休钳工曹大海,我反对把机床厂卖给德国人,这也是我们大部分退休工人的想法!”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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