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上面怎么说?”骆炳辉饶有兴趣的问道。 廖庭轩继续说道:“成立致远冶金研发中心的事因为牵涉面太广,在冶金工业部内部争议也很大,毕竟钢铁研究总院和冶金自动化研究所,都是我们冶金系统的核心研究机构,肩负的科研任务很重,最大的障碍还是因为国家级科研院所没有和外资合作的先例!” 骆炳辉和廖庭轩在谈判桌上有过数次交手,已经渐渐熟悉他的谈判套路,擅长刻意渲染能够坐到谈判桌前的困难,用来增加后续谈判中的筹码。 骆炳辉不动声色的点点头说道:“确实如此,钢铁总院和自动化研究所这样的国家级科研院所,和致远集团合作会有一些政策方面的障碍!我们杨总考虑到这一点,准备重新调整集团战略布局,把致远冶金研发中心还是放在香江总部,开始成套冶金自动化生产线的研究……” 廖庭轩整个人都愣住了,这什么情况?我就是强调一下我们的合作难度,这个骆炳辉怎么不按套路出牌,直接就掀桌子了?这还怎么愉快的往下谈?还跟我扯什么调整集团的战略布局!瞎子都能看出来,致远集团的战略布局是深耕内地市场! 廖庭轩也不是这么好糊弄的,短暂的愣神过后,马上恢复了常态,心平气和的说道:“也是,成套自动化生产线的研发,也不是一蹴而就的事,慢慢来嘛!先在香江进行一些基础研究也行!” “基础研究?廖司长有所不知,致远钢铁公司早在两年前,就投入大量研发资金,开始成套自动化生产线的研发,我看要不了多长时间,致远也可以在国际冶金装备市场分一杯羹了……”骆炳辉抬头看看四周,然后降低声调神秘的说道。 廖庭轩心头一动:这个骆炳辉底气十足的说什么调整战略布局,难不成真是成套生产线的研发有了重大突破? 可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成套冶金自动化生产线可不是一家企业能够独立完成的,需要很多下游配套生产商通力合作,香江的重工业基础完全支撑不了,杨墨怎么可能调整战略布局,把冶金研发中心放在香江? 想到这里,廖庭轩心中已经了然,骆炳辉这小子是跟我玩欲擒故纵的把戏呢!差一点还真被他给唬住…… 廖庭轩也装着不经意的说道:“这样也好!钢铁总院和自动化研究所眼下也确实人手不够,本来还准备实在不行,从大专院校的冶金系和机械系再抽调部分人手的,可大专院校也有难度,高考中断了这么久,专业人才出现断档,他们的师资力量也不宽裕……唉!” 骆炳辉一看廖庭轩不上当,这样谈下去岂不是真要谈崩了?只能靠自己再圆回来,略一犹豫之后微笑着说道:“呵呵,我们杨总也只是多了个选项,也没有最终确定把致远冶金研发中心放在香江,我个人还是觉得如果各方面条件允许,还是放在燕京比较好,毕竟致远未来发展重心,也放在内地市场嘛!” 廖庭轩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继续说道:“这次关于国家级科研院所能不能和外资合作的争论中,有一位同志提出来的观念,我觉得非常有意思……” “什么观念?”骆炳辉问道。 廖庭轩接着说道:“这位同志提出,研究型人才的商业价值很难具体界定,即便是在西方发达国家,也常常会被低估,合资双方很难在这方面达成共识,不知道致远集团有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呢?” 骆炳辉呵呵笑道:“廖司长,我们杨总的为人你还不清楚?他在和内地政府的数次合作中,哪一次不是尽可能的让利共赢?” 廖庭轩点点头,这点他无从辩驳。 骆炳辉继续说道:“其实从商业角度出发,致远更应该单独成立一家冶金研发中心,研发团队也可以通过高薪从欧美挖来,但我们杨总还是愿意拿出10%的股权出来,分给钢铁研究总院和冶金自动化研究所,很多人都不理解他为什么要这么做?甚至一开始连我也是极力反对,后来杨总说的一段话打消了我的疑虑……” “他说什么了?”廖庭轩也好奇的问道。 骆炳辉有点煽情的继续说道:“我们杨总觉得,吸纳钢铁总院和自动化研究所这样的国家级研究机构和大专院校,加入致远冶金研发中心,取得成功之后,不仅能够带动国内冶金装备技术的飞速发展,更重要的是加快内地“产学研”一体化的进程,这10%的股权收益也有可能让这些国家级科研院所,从此再无经费窘迫的后顾之忧……” “产学研一体化进程?”廖庭轩若有所思的喃喃自语道。 骆炳辉重重点头说道:“是的,“产学研”一体化的精髓在于打通生产企业、大专院校、研究机构的合作渠道,让大部分专家学者的研究成果,不再仅仅是学术期刊上一篇有影响力因子的学术论文,而是延伸到应用领域,成为企业发展的翅膀,在这个过程中,研究机构会获得大量的专利技术商业回报,形成一个良性循环的产业链!” 廖庭轩已经完全沉浸在骆炳辉描述的美好前景当中,他甚至忘了去计较10%的股权是不是太少? 骆炳辉趁热打铁的说道:“致远冶金研发中心将成为“产学研”一体化进程中,非常重要的一环,内地数十家钢铁生产企业也会因此受益无穷……” 有了前期铺垫,致远冶金研发中心的谈判变得异常顺利,冶金工业部把位于燕京西山的疗养院,整体作为致远冶金研发中心的临时办公场所,同时协调燕京市政府,把离疗养院不足两公里的一块地,批给了致远建设研发大楼和现代化的实验室。 股权结构方面,致远也做出了一些让步,冶金部用研发大楼地皮入股另外得到10%的股权,钢铁总院、冶金自动化研究所则分别得到7%的股权。 可能连骆炳辉也不清楚,把冶金部绑上致远冶金研发中心的战车,才是杨墨这步棋的精髓……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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