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宁叹息道:“说起来,西玛机床也是一家老牌的机床厂,这几年由于产品定位不准,生产研发方向一直放在中小型高精度机床方面,导致产品积压,资金链断裂。” 林曦好奇的问道:“你为什么不直接买他们仓库积压的机床设备?而要拆已经用过的生产设备呢?” 钱宁嘿嘿笑道:“什么都瞒不过林律师的火眼金睛!只要拆掉他们的几件生产设备,西玛机床公司的人心就涣散了,他们研发团队里面的工程师,其实水平还是不错的,嘿嘿……” 林曦恍然大悟道:“原来你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惦记挖人家墙角……上梁不正下梁歪,你这算是得了你们老板的真传了!” 杨墨面露不忿之色:“不会说话就少说两句,这叫商业智慧!钱宁你继续说,你具体是怎么想的?” 钱宁继续说道:“我最初想法就是先拆了他们生产设备,彻底断了这些对西玛机床厂有感情的技术人员念想,我们致远国际可以送他们去香江总部,或者去他们想去的地方,我们也能挣一笔佣金,他们积压的产品我也看过了,虽然已经不算先进的产品,但只要比日本机床便宜,还是有市场的,把这批设备低价吃下来,又能再赚一笔……” 说话间,汽车已经开始驶入科堡南郊,远处郁郁葱葱的图灵根森林已经映入眼帘,还有错落有致坐落在郊外的宫廷花园群落,只可惜恰逢盛夏,无法领略有“雪上华尔兹”之称的高山滑雪场。 钱宁预订的卡西利亚酒店,就坐落在著名的科堡市集广场边上,这是一家哥特式风格的花园酒店,有着中世纪的典雅奢华,又不乏现代感。 四个人简单用完午餐,就各自回房间倒时差去了。 一觉睡到天黑,也没在酒店用晚餐,几个人信步走出酒店,不远处的市集广场,已经传来浓郁的烤肉香味。 市集广场中间,鳞次栉比的美食摊位上,各种德国烤肠、土耳其烤肉、炸肉排、黑森林蛋糕应有尽有。 环绕集市的建筑大多采用的是传统木结构,带着一股浓郁的文艺气息。 集市中央,正在举办一场西德传统啤酒节,西德这样盛产啤酒又全民爱喝啤酒的国家,啤酒节跟中国的广场舞一样司空见惯。 杨墨等人当然不肯错过,四个人喝着加了冰块的鲜啤,品尝着异域风情的美食,吹着清凉的晚风。 几杯啤酒下去,林曦或许是想起了第一次和杨墨在棚屋区喝酒打架的场景,为了保护自己,杨墨拎着酒瓶就往五大三粗的流氓头上砸去,他甚至都没有一丝犹豫…… 如今物是人非,这个男人终究注定和自己无缘。林曦笑着闹着和每一个人干杯,可是又有谁知道,她笑容里隐藏的苦涩。 第二天,杨墨一觉睡到中午12点,才算是倒回来一点时差。 用完午餐,杨墨等人驱车来到科堡北郊的西玛机床公司。 或许是最近来来往往的人很多,门卫没有让停车登记就挥手放行了,偌大的厂区里几乎看不到什么工人,也完全听不见机器轰鸣声。 刚走进厂办大楼,迎面走出来一个金发碧眼的年轻女人,钱宁刚要开口说话,金发碧眼的年轻女人就快步走来,给了钱宁一个热情的拥抱:“钱先生,很高兴见到你!不过你来的非常不巧,菲利克斯先生去联邦劳动局参加一个听证会……” 钱宁先转身把金发女郎刚才说的话翻译了一遍,才接着用熟练的德语介绍道:“尤利叶小姐,这是我们老板杨墨,专程来拜会菲利克斯先生。” 杨墨微笑道:“尤利叶小姐,能不能劳驾您带我们随便参观参观?”biqubao.com 尤利叶抬手看了看腕表的时间,点头说道:“可以,我还有半小时的时间……” 1500多平的金工车间里,各种常规款型和数控的车床、加工中心、铣床、专用机床、钻床、镗床、磨床、齿轮加工机和锯床设备,都贴上了联邦劳动局的封条。 占地面积更大的锻压车间里,两台拆了一半的大型金属成形机床,透露着机床厂曾经的辉煌,尤利叶知道杨墨他们来自香江之后,改用英语介绍各种设备的产地、用途和性能。 锻压车间的这些产自捷克的机械压力机、液压机、气动锻压机就是钱宁挖空心思想拆走的设备。 成品仓库里,积压的机床已经处理了一半,只剩下一些已经停产的型号,杨墨仔细看了一会儿,发现这些即便已经停产多年的机床设备,拿到亚非拉国家,也算是最先进的高精度机床。 德国人的古板和教条可见一斑,即便是技术参数落后的淘汰产品,也不知道降价推向发展中国家市场,宁愿占用大量资金躺在库房里睡大觉。 尤利叶匆匆离开之前,把西玛机床公司的技术总监奥古斯特请过来,陪同杨墨等人继续参观。 奥古斯特是一个典型的日耳曼技术宅,古板而傲慢,像个木头桩一样跟着杨墨等人,全程一声不吭,杨墨知道这些的日耳曼人的通病,决定撩拨他一下。 杨墨摸摸那些还很崭新的设备,叹息一声,用流利的英语说道:“可惜了,这么大一间工厂,要不是你们的技术研发团队不思进取,也不至于落到这步田地!” 钱宁有点发懵,诧异的看着杨墨,用眼神询问杨墨,要不要翻译给陪同的德国人听。 谁知道奥古斯特却已经听懂了,也用英语反唇相讥道:“无知的东方人!西玛机床的技术研发完全没有问题,我们的产品即使跟舒勒相比,各种技术参数也丝毫不落下风,比泽尔这样的大公司,都曾经是我们的客户……” “技术水平相比舒勒都不逊色,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呢?”杨墨不解的问道。 奥古斯特摊开手:“鬼知道怎么变成现在这样!该死的菲利克斯!热衷于各种融资投资,导致西玛机床经营权几度易主,现在资金链断裂,面临巨额债务,一个个全跑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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