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张的气氛倒是舒缓了很多,可是再好的谈判技巧,也无法触及对方的谈判底线。 即便致远放弃这一亿美元的投资,也无法改变外资不能控股钢铁企业的国策。 当年西方人以取消“入世谈判”相威胁,试图进入冶金和化工领域,都没有做到的事,致远同样无法做到。 第二次谈判依然没有取得任何进展,杨墨看着一脸愁容的廖庭轩微笑道:“廖司长,离吃饭时间还早,要不我们一起去兜兜风?” 廖庭轩犹豫了片刻之后,还是喊上唐永平作为陪同。biqubao.com 杨墨也哑然失笑,身处的这个时代,政府高官和“外商”在谈判没有任何进展之后,单独外出…… 这件事说大不大,说小可也不小,足够有关部门忙碌好一阵子了。 驾驶员按着杨墨的意思,开着汽车沿着罗湖、红朱岭、蛇口码头绕了一大圈,最终抵达大铲湾。 杨墨站在海边沉思良久,突然指着一片荒芜的大铲岛回头说道:“廖司长、唐书记!你们知道致远为什么选择荒无人烟的大铲岛,而没有选择更有发展前景的罗湖、蛇口吗?即便是现在同样杂草丛生的红朱岭,未来发展也一定比这里要好很多倍……” 廖庭轩虽然是第一次来新安,但也能看出个大概,面露不解之色的问道:“为什么呢?” 杨墨微笑道:“因为我有一种预感,可能要不了多久,这里将会成为整个亚洲最活跃的地方,致远圈地面积太大,只能偏居一隅,要不然会破坏了新安的总体规划……” 廖庭轩不置可否的笑了笑,心里暗自腹诽:这特么算什么理由?还不是你们看中了这里四面环海,将来随便修个码头就能直接装船,矿山机械、工程机械都是大家伙,能省下不少运费你咋不说…… 唐永平的关注点却不在这儿,一脸喜色的问道:“杨总,你真的觉得新安能够成为外商投资的热土吗?你们机械厂项目是不是可以先签下来?钢铁厂项目可以接下来慢慢谈嘛!” 杨墨呵呵笑道:“说出来你们可能不信,我们坚持要控股投资的钢铁厂,其实是为了内地整个冶金行业的良性发展……” 廖庭轩差点没被气的跳起来,瞪大了眼睛说道:“杨总这话我可听不懂了?控股是为了整个行业的良性发展?” “廖司长是政府高官,应该知道反倾销调查吧?”杨墨问道。 廖庭轩点点头:“我倒是听说了一些,一个多月前,欧洲对我国出口的糖精、盐类和闹钟发起了反倾销调查,外经贸委的同志还纳闷呢!正常的贸易,怎么就一下子成了倾销了,我们卖的价钱可是远远超过国内的,不过这跟我们冶金行业有什么关系?” 杨墨笑着反问道:“国内钢企现在最缺的是什么?” “资金、人才、先进的冶金设备和技术……我们好像都缺。”廖庭轩回答道。 杨墨微笑道:“恰好,你们缺的这些致远都有,如果致远把资金、先进的冶金设备和技术,投给内地一家产能足够的大型钢铁厂,会发生什么?” 廖庭轩若有所思的说道:“如果这些能和国内廉价劳动力结合起来,有可能会占领国际市场,带来大量的外汇……” 杨墨纠正道:“不是有可能,而是一定!你抢了他们的市场,人家会像糖精和盐类一样,征收你们高昂的反倾销税,以"巴统协议”的名义,限制先进冶金设备出口到内地,甚至断了内地的铁矿石采购渠道,而致远控股的话,那就不一样了,我们可以用香江致远钢铁公司进行转口贸易,消化内地分公司的产能,一样可以带来大量的就业机会和税收,同时也不影响出口创汇……” 廖庭轩听懂了杨墨这段话的意思,皱眉说道:“还真是这样,不过我们铁矿石目前还是能够自给自足的,到时候也会尽量优先满足合资企业的矿石供应。” 杨墨呵呵笑道:“这才哪到哪儿?内地十亿人口,平均每人20平的住房不过分吧?200亿平的房子,仅此一项,就需要几亿吨钢材,内地钢铁企业的产能扩大100倍都不能满足钢材的自给自足,铁矿石供应同样缺口很大……” 廖庭轩皱眉道:“那按照你的逻辑,致远钢铁公司抢了欧美钢企的市场份额,不也一样会被发起反倾销调查吗?” 杨墨微笑道:“西方国家一贯是双重标准的,香江虽然要不了多少年就会回归,但目前还是“英联邦地区”,何况致远钢铁公司掌握着先进的冶金技术,产品以高附加值的特种钢材为主,且暂时无意进入粗钢市场,通过香江总公司转口贸易,西方国家没有发起反倾销调查的借口。” 廖庭轩和唐永平几乎异口同声的问道:“香江要不了多少年就会回归?这怎么可能?西方人会同意吗?” 杨墨云淡风轻的说道:“这就由不得他们了!百年租期已到,再说道理一向在大炮射程之内,只要他们足够聪明,与其灰溜溜的被赶走,还不如体面的离开!” 廖庭轩不可置信的问道:“杨总,您的消息来源准确吗?他们真的会体面的离开?” 杨墨点点头:“只要我们表现出破釜沉舟,维护领土完整的决心,就没有任何人能够阻挡香江的回归之路,哪一个阔别已久的游子不想回到母亲的怀抱?” 廖庭轩苦笑着摇摇头:“谈何容易啊!我们没有背水一战的本钱啊!国家要发展,需要引进大量的资金,以及先进的设备和技术,这要是撕破脸了,又会面临被全面封锁的境地……唉!” 杨墨淡淡的说道:“表现出背水一战的勇气也不一定就需要撕破脸,西南边陲正在发生的战事,就能验证我们不仅有维护领土完整的决心,也有维护领土完整的能力,至于我们需要资金、设备和技术嘛……” 不等廖庭轩回应,杨墨接着说道:“市场就在这里,谁要是不想错过中国改革开放的发展良机,就拿资金、设备、技术来换市场……”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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