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墨大吃一惊,低声说道:“他们俩为什么被抓?你把来龙去脉仔细说说?” 梁阿娣愁眉苦脸的说道:“具体什么情况我也不太清楚,他们铁厂的工友回来说的,说是铁厂老板欠了财务公司高利贷,一群烂仔去铁厂讨债,不知道怎么就跟工人们起了冲突,打上了好几个工人不说,还把人抓起来了!” 杨墨问道:“和平跟国华有没有受伤?” 梁阿娣低下头轻声说道:“我也不知道,我去过九龙湾警署,不交保释金,他们不让见人。” 杨墨略一沉吟之后说道:“阿娣嫂,你也不用急,国华他们也没犯多大事,你回去照顾好水生,我去九龙湾警署看看!” 梁阿娣急切的说道:“我跟你一起去,水生有邻居替我照看着!” 九龙潭警署位于观塘工业区人口最密集地带,这里鱼龙混杂,集中居住了大量来香江打拼的底层工人,也是各大社团势力争相渗透的地方,往往一个街区就盘踞着几股社团势力,打架、斗殴、谈判是家常便饭! 杨墨和梁阿娣走进九龙湾警署,找到当班警务人员说明来由,一看是梁阿娣,皱眉说道:“不是跟你说过了吗?交了保释金,拿到对方谅解书,就可以回家了!” 梁阿娣小心翼翼的赔笑道:“我们这些做苦力的,哪交的起保释金啊!能不能让我们先见到人,问清楚他们有没有打人?” 警务人员瞪着眼睛说道:“交不起保释金还不知道老实一点?还学人家打架斗殴!” 杨墨耐心解释道:“阿sir!你们是不是搞错了?不是对方去荣昌铁厂寻衅滋事殴打工人吗?工人师傅都是受害者啊?” 警务人员不耐烦的说道:“想捞人就去交保释金,并和对方签署谅解书!” 杨墨想了一会儿还是一筹莫展,保释金倒是好说,大不了明天开市出掉一些股票,可从那些烂仔手上拿到谅解书,可想而知,这些烂仔会怎么狮子大开口,索要伤药费、误工费、营养费…… 可他又不能不救,不仅仅是因为林国华、李和平他们在元朗码头救过自己,而且这段时间一起生活,已经建立起来的感情和信任! 百般无奈之下,杨墨只得走出警署大门,找到公用电话亭,拨通了林曦早上刚留给自己的电话。 林曦一听是杨墨的声音,有点俏皮的说道:“这时候给我打电话是要约我共进晚餐吗?” 杨墨苦笑道:“我是遇到一点麻烦,想请林律师帮个忙!” 接着杨墨在电话中把整件事情的大概情况跟林曦说了一遍,林曦听完之后不假思索的说道:“你在警署门口等我,我马上过来!” 放下电话,林曦顾不上整理妆容,就拎着公事包准备下楼,刚走到办公室门口,又转身回来拨打了一个电话…… 银灰色的平治,带着刺耳的刹车声停靠在九龙湾警署门口,杨墨迎上前,一脸歉意的说道:“林律师,不好意思,才认识一天,净给你添麻烦了!” 林曦戏谑的说道:“律师最不怕的就是惹麻烦,你记得付费就好!” 三人刚走进警署大门,一个警长模样的警务人员迎了过来,走到林曦面前说道:“你就是林曦林小姐吧?我是警长方文良,现在由我来接管荣昌铁厂借贷纠纷案!” 林曦点点头,一脸严肃的说道:“你好!方警长,我是青山律师行林曦,我的当事人在荣昌铁厂寻衅滋事案当中,疑似遭到不法侵害,我想看一下你们的出警记录和询问笔录,可以吗?” 见林曦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方文良递过刚刚录好的口供赔笑道:“林律师,都是误会,我们刚刚进行了突击问询,案发经过已经搞清楚了,西九龙一家财务公司和荣昌铁厂老板因为借贷问题发生纠纷,双方推搡过程中有人摔倒,没有引起人员受伤,录好口供之后,就可以回家了!” 林曦看完口供之后,站起身说道:“方警长,谢谢你的配合,我需要和我的当事人确认整件事情的经过,如果我的当事人曾经遭受过不法侵害或不公正对待,我们会保留进一步追究的权利!” 方文良连连点头称是,下令手下警员放人,林国华等六、七个工友被放出来之后,才弄清了事情的原委:荣昌铁厂老板陈荣昌欠了西九龙一家财务公司的高利贷,无力偿还,财务公司派了十几个烂仔来铁厂闹事,和工友发生冲突,林国华一个老乡被打伤,哥俩气不过,出手收拾了几个烂仔……biqubao.com 回到茶果岭之后,几个人就在巷口大排档随便吃了一点,林曦倒也没有半点大小姐的架势,入乡随俗,吃的是津津有味,还时不时和阿娣嫂交谈几句。 每人几瓶啤酒下肚后,林国华站起身端起酒杯看着杨墨说道:“杨兄弟,谢谢您多次对我们施以援手,您一看就是做大事的,以后但凡有用得着兄弟几个的事,您随便吩咐!” 说完举起手中酒杯一饮而尽,杨墨也连忙站起身干杯,李和平也起身卷着舌头说道:“杨……杨兄弟,以后您……您有事吩咐,我李和平要是打个哆嗦,都不算站着撒尿的爷们!” “噗嗤”一声,林曦笑的花枝乱颤,刚喝到嘴里的啤酒喷的任杰一头一脸,连忙站起身手忙脚乱的帮任杰擦拭。 这可能是林曦生平第一次体验市井小民的生活,在棚户区的大排档喝的脸颊绯红,像个小太妹一样,一只脚踩在凳子上和别人拼酒,哪还有一点大家闺秀的模样……… 林晨站在街对面,呆呆的看着林曦颠覆自己认知的模样,接到林曦打回到家里电话,让人来茶果岭棚户区外的大排档接她,他就有点不相信自己的耳朵,所以自告奋勇的赶过来接她! 看到眼前的场景,林晨好奇心顿起,在林曦视线之外,找了个不引人注意的座位坐下来,默默的盯着他这个龙凤胎姐姐的一举一动,以他混迹情场多年的经验,只有男人才能让她这个自视甚高的姐姐发生这么大的改变…… 只是让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是,林曦这样的人就不应该出现在棚户区的大排档,尤其是夜晚……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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