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小军刚回到知青点就看见拎着帆布包匆匆出门的任杰,诧异的问道:“任杰!你要去哪儿?林言有消息了吗?” 任杰看见马小军,心头一动,大声吩咐道:“快!车钥匙带上,跟我走!” 任杰接过车钥匙,跳上驾驶室发动车子,马小军跳进副驾驶之后大声问道:“有消息了吗?” 任杰紧绷着脸也不说话,挂上档,猛的一脚油门,卡车冒着黑烟急驶而去,路过派出所设置的卡口岗哨时候,任杰从车窗里探头说道:“公安同志,我们是下坪大队的知青,附近搜救还是没有找到林言踪迹,我们担心她的安危,想开车去外围再搜搜,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 设卡的附近社员是认识下坪大队这俩运菜的卡车的,公安人员也没为难,搬开路障放行。 任杰驾驶卡车沿着323国道往前疾驶,马小军不解的问道:“任杰,你到底要去哪儿?你确定绑架林言的往这个方向跑了吗?” 任杰语气凝重的说道:“马小军,哥们拜托你一件事,以后我不在的日子,替我保护林言她们,不能让她们再被人欺负!” 马小军一脸担心的说道:“任杰,林言失踪了,大家心情都不好受,你别胡思乱想,一定能找到她的!” 任杰继续说道:“马小军,你别插话,记住我说的每一句话,林言已经获救了,我不小心捅死了徐小虎那个王八蛋,你现在送我离开这里,我们沿着323国道往前开三个小时之后,你把我丢下,一个人往回再开两个半小时,下车之后,你把车停在路边,你向右沿着小路假装去寻找林言,逢人就打听有没有看到林言,多弄到几个人证证明你一直在这一带寻找林言,记住我们俩是在停车的位置分开的,你向右我向左,一定要洗脱包庇罪的嫌疑!” 马小军大惊失色道:“你这是要亡命天涯吗?” 任杰点点头沉声道:“我也跟林言说过了,以后你们都安心准备高考,应该都能考上大学,钟海涛家庭条件和学习基础都不太好,以后贩运蔬菜就给他一个人做,林言那儿存放的货款都被我带走了,红杉树饭店的分红应该够你们几个人生活费了!” 马小军掏出口袋里所有钱和一包烟塞给任杰,声音有些哽咽的说道:“任杰,你也要小心,等安置好了,给我写封信,我给你汇款!” 任杰哈哈大笑道:“你放心,哥们儿到哪儿都饿不死,而且能够活的好好的,还给你写信?你以为公安吃素的呢,他们会顺藤摸瓜抓到我的,你什么都不用想,只需要在停车的地方逗留半天,为我争取一点时间。” 沿着323国道风驰电掣开了近三个小时,任杰靠边停车,准备下车离开,马小军又坚持往前开了十几分钟,任杰坚持不肯他再送了,马小军哽咽着和任杰在车上道别,一咬牙掉头往回开去…… 任杰下车后没有马上走,而是翻下路基,把来不及扔掉的鞋和裤子处理好,才背着帆布包一个人继续往前走,没有地图,也没有指南针,甚至连水都没有,包里只有几张烙饼…… 他其实并不知道这次能否逃出生天,但他一点也不后悔亲手宰了徐小虎那个王八蛋,他该死! 不知道走了多久,任杰只觉得头上的日头越来越毒,喉咙里跟着了火一样难受,不得不在路边一个树荫下停下来,双腿犹如灌满了铅一样…… 休息片刻之后,任杰面临着抉择,在这个充斥着车匪路霸的时代,他需要尽快赶到一个城镇,一个人孤零零的走在国道,等到夜幕降临,他帆布包里在这个时代堪称巨额的现金,可能就是他的催命符! 或许是否极泰来,就在这个时候,后面开来一辆挂着粤牌的货车,任杰冲向路边,双手使劲挥舞,幸运的是那辆卡车终于缓缓的停了下来。 任杰迎上去,操着一口不伦不类蹩脚的粤语说道:“雷猴,大佬!” 卡车司机用狐疑的眼神看着任杰,任杰换成普通话继续说道:“大哥,我是三十里铺杨家岭的,在珠海当兵,这次回来探亲,大哥能不能捎带我一程啊?” 卡车司机迟疑了一会儿点头说道:“上车吧!” 任杰喜滋滋的上了副驾驶,随手把帆布包丢在脚边,卡车司机可能是一个人开车跑长途太无聊的缘故,两个人便攀谈起来。 卡车司机看起来三十出头,名叫黄海,羊城南郊人,任杰也随便胡诌了个名字,乖巧的说道:“黄大哥,我叫杨墨,你叫我小杨好了。” 两个人胡扯了一会儿,熟稔之后,黄海突然神秘兮兮的说道:“杨兄弟,你们部队有没有到边境执行过抓偷渡犯的任务啊?” 任杰摇摇头说道:“那是边防部队和武警部队的事,我是农场兵,很少有外出任务的,每天就是训练和干活儿!” 黄海接着又神秘一笑:“你听说过万顷沙吗?我就是那儿的人!” 任杰露出不解的神情问道:“万顷沙?没有听说过,你们那儿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吗?” 黄海颇有点得意的说道:“万顷沙是内地仔、蛇头、水客的聚集地,从我们那边从水路到香江只有20几海里的路程。” 任杰诧异道:“这么近?我想起来了,我们农场就有几个知青从那边逃出去了,但大部分都被抓起来了!” 黄海不屑的说道:“那些知青娃弄个木筏和救生圈就想出去,10个里面能逃出去一个就算他们命大了!” 任杰适时的吹捧道:“黄大哥不愧是走南闯北见多识广的,路上那么流通巡逻的边防兵和固定哨卡,想凭借木筏和救生圈出去不是找死嘛!他们想出去为啥不找那些神通广大的蛇头呢?” 黄海鄙夷的说道:“蛇头带一个人最少要600-800块钱呢,知青仔哪有这么多钱?” 任杰惊呼道:“啊!要这么多钱啊!收这么多钱就能保证万无一失出去吗?”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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