嘻嘻哈哈打闹一阵之后,任杰继续说道:“既然有可能会被定投机倒把罪,咱们知青点不能被团灭,提前商量好,一旦东窗事发,你们一口咬定什么都不知道,就是干不了农活儿,大队派出来挣工分的知青,把责任全推在我身上,确实大家也是因为我揽下贩运蔬菜副食品的事!” 马小军正色道:“你把哥们都当成什么人了?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哥们干不了这种不讲义气的事!” 任杰没好气的说道:“这特么就不是讲不讲义气的事!这是策略,都进去了林言她们怎么办?在外面也能想办法救哥们不是?就这么说定了,以后哥们就是你们这群小商小贩的头儿,拿好干粮出发,老子说了算!” 经过两个多小时的长途跋涉,满载着蔬菜、蘑菇、竹笋、山果等副食品的拖拉机,吐着黑烟跨过安河大桥,薄薄的晨曦中,红河省省会江城市在不远处渐渐露出轮廓。 任杰前世在这里整整呆了十年,他对这里的大街小巷、一草一木熟悉的像烙在记忆中,这里有他的青春,他曾经在这里度过了一生中最快乐的时光,直到知晓林言之死的真相之后。 江城的东北角依山傍水,红河省最大的江城机械厂就坐落在这里,这个时代的国营大厂就像是一个独立王国:码头、厂区、家属区、子弟学校、医院、副食品商店、农贸市场几乎应有尽有。 任杰凭借记忆直接把拖拉机开到机械厂家属区,找到一个比较空旷的地方停好车,拿出大队部借出来的五元钱递给马小军说道:“你去前面供销社买两包大丰收、两包大前门,买回来烟和找零都交给肖瀚文,以后他负责管账。” 几个人随便啃了两个玉米饼,还没开始卸货,就有两个大约三四十岁的大嫂围过来,嘴里还交头接耳的啧啧称赞。 “这么新鲜的蔬菜,是给我们副食品店送货的吗,老曹总算采购了一批新鲜的好菜。” “可不是嘛,现在越来越不像话了,这菜多水灵,今天我得等他卸货买点。” 任杰连忙迎上前,乖巧的微笑道:“两位姐姐好!我们是安南的知青,大队里副业田今年请了农科所的专家指导,长的特别好,所以派我们运到江城来,给你们尝尝鲜。”biqubao.com 一个大嫂咯咯笑道:“小伙子嘴还挺甜,你们准备自己卖的啊,快卸下来吧,我们买一点。” 任杰一边招呼大家卸货,一边继续套近乎:“两位姐姐一看就热情善良,又能勤俭持家,我们初来乍到,也不知道什么行情,你看这样好不好?请你们帮忙指导指导,看看我们这些菜应该卖什么价格?作为回报,你们今天想要什么蔬菜,我们全都免费赠送。” 说实话,这个时代的人还是比较淳朴,两个大嫂就开始认真的帮忙给菜定价,有时候意见分歧还会争论,最终形成统一意见,蔬菜基本都跟副食品商店零售价低1-2分钱左右,鱼蛋类因为不用凭票供应,根据黑市价格便宜随行就市,很快就拟订了价格: 青椒(0.12)、土豆(9分)、蘑菇(0.35)、白菜(4分)、柿饼(0.40)、鲢鱼(0.35)、鲫鱼(0.45)、笋干(0.25)、鸡蛋(9分)、鸭蛋(0.12)…… 现在正是早市时间,不一会儿摊位前面就围满了人,几个知青笨手笨脚的称分量,有的排队顾客等着心急,着急上班就先走了,整个早市看着热闹,也没卖出去多少,连三分之一都没卖出去,好在打着安河水库旗号的鲫鱼和鲢鱼,基本都卖的差不多了。 八点过后,各种戴红袖箍的开始出来收费了,这个年代对摆摊管理倒是不太严,街道、工商的过来也就是收一些管理费卫生费之类的。 不远处副食品商店的店员知道这边有人拉了一大车蔬菜、鱼蛋来卖,连看都不往这边看一眼,大家都不去副食品商店买才好呢,正好打打毛衣咳咳瓜子,工资又不会少拿一分。 九点多,两名穿着制服的保卫处工作人员走过来撵他们走开,不能在家属区摆摊,这个年代年代的保卫处可是正儿八经的警务人员,是有执法权的,任杰连忙拿出下坪大队的介绍信,又把早就准备好的两盒大前门不着痕迹的塞进他们口袋,保卫处工作人员一看是几个安南县知青,又这么懂事,也就没再为难他们,只是吩咐他们走的时候,把地上收拾干净! 直到这时候,任杰悬着的心才稍微落地,他虽然知道投机倒把罪,但不确定是哪个部门来管理定性,到目前为止,戴大盖帽穿制服的基本都来过了,算是平稳的迈出了第一步! 等到晚市,四个人再称分量已经熟练了很多,除了钟海涛,几个人算账又极快,基本称好分量,金额就报了出来,速度比早上明显快了很多,其实就连两世为人的任杰也不知道,他们那种笨拙的热情,反而能够赢得顾客更多的信任,这也算是歪打正着! 不到七点,带来的菜基本都卖光了,剩下一点土豆白菜,任杰分别送给了家属大院的门卫和几个戴红袖箍的大妈,随后找了一家小吃店吃饱喝足打道回府! 不得不说这时候的物价是真的令人怀念啊,四个人也只花了两块钱。 再回到下坪大队知青点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一点了,一帮年轻人依然毫无睡意,几个女知青点了两遍零钱,才喜滋滋的说道:“你们这次一共卖了582块6毛7,按照徐小虎送到副食品公司的价格,算下来应该交给大队部397块5毛5,这一趟净赚了185块1毛2,我们发财了……” 任杰又从拖拉机车座下面变戏法的拎出来大半袋面粉和几块香皂,女知青们又是一阵欢呼雀跃…… 任杰却并没有被初试牛刀的成功冲昏头脑,而是若有所思的把马小军和钟海涛拉到一边,窃窃私语起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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