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胡的左都统耶律奇已经围困了巴彦浩特十天了。 巴彦浩特作为西戎的王城,兵精粮足,并不是那么好打。 双方在城外交战了几次,各有胜负。 耶律奇下令攻城。 在攻城的第三天,斥候来报,在距离巴彦浩特不足一百里的地方,发现了离国大军的踪迹。 “离国的主帅是谁?” “看军旗,应该是楚家军的副帅楚炎。” 楚炎自小就上战场,又常年镇守西北,其赫赫威名,仅次于离阳侯楚戈。 耶律奇感觉到十分的棘手,“竟然是楚炎亲自来了,离国人这分明是想以彼之道还施彼身,跟我们也玩一出鹬蚌相争渔人得利。” 耶律奇派出使臣去见楚炎,希望楚炎看在大离与北胡交好的份上,不要掺和进来,建议楚炎去攻打巴彦浩特西部的庞城。 楚炎热情的招待了北胡的使臣,并让使臣带话回去:“都统大人敬请放心的攻城,我楚家军不过是来巴彦浩特看个热闹。待到都统大人攻下巴彦浩特之时,我楚家军将士定当为北胡的兄弟们击鼓庆贺!” 耶律奇自然知道这话不可信,但他此时骑虎难下,总不能就此弃了巴彦浩特而去吧? 如今之计,也只能硬着头皮继续攻城,希望能早一日拿下巴彦浩特,便少一分被西戎和大离夹击的危险。 但耶律奇还是留了心眼,分出了一半的兵力,警惕着楚炎随时可能从后面进攻他。 巴彦浩特城内的布英,很快就发现了北胡人的攻势变得更加的凶猛。 北胡和西戎打了一天下来,各有死伤。 耶律奇看楚炎果真按兵不动,并未因此觉得轻松,反而更加担忧。 特别是斥候回来禀报说,离国的军队驻扎在了离他们三十里的地方,优哉游哉的埋锅造饭,很是淡定。 次日,北胡继续攻城。中途,后军来报,离国军队有异动。 耶律奇被迫下令暂停攻城。 中军调转马头,与后军一起防备离国人偷袭。结果,斥候来报,楚炎只带了一千骑出营,像是来观战的。 耶律奇为了稳妥起见,亲自驱马来与楚炎商谈。 楚炎似乎吃准了北胡人此时不敢先对他动手一般,大大咧咧的抱着个春日罕见的凉瓜隔着半里地与耶律奇挥手示意。 耶律奇哭笑不得,敢情楚炎这真的是来看热闹的? 双方靠着传讯兵带话交涉了许久,楚炎不急不躁,热情友好的与耶律奇周旋,可就是不答应带兵离开巴彦浩特。 耶律奇没有办法,只好停止攻城,传讯回北胡王庭,请示是否退兵。 耶律奇还未等到北胡王大贺氏摩吉的回复,却先一步得到消息,楚珉宇率领五万大军,已经占领了西戎原左贤王的领地,正等在狼居胥山以西,截断了狼居胥山东西两侧的通路。 耶律奇对着大当户屠鲁忧心忡忡的说: “光是一个楚炎,我们尚有一战之力。如今再加上个楚珉宇,咱们这十万大军便成了深入西戎腹地的孤军,一旦他们两队人马夹击我们,我们必败无疑。” 屠鲁面色也不好看,他梗着脖子道:“当初楚大将军曾经让我带话与可汗,她曾经说狼居胥山以东和北荒大草原以北的地盘,任由我们攻占。这便是在与我们北胡划定界限。是我们贪心了,一路打过了狼居胥山。” 耶律奇当然也知道这事,但他并不认为北胡趁机想拿下西戎全境的想法有错。 “可汗的雄心并没有错,错就错在没想到大离与东夷和南楚的战争,结束得那么快。” 事实也确实如此,若是大离与南楚和东夷的战争再拖延上半年,北胡拿下西戎全境,并非是幻想。 甚至当初北胡更希望大离能够败在南楚和东夷之手,如此北胡便能一举成为北方的第一大势力。 耶律奇如今进退不得,只能寄希望于北胡国内能派出援军,打破僵局。 被围困在巴彦浩特城内的布英,却得到了暂时的喘息。 不过巴彦浩特城内所剩兵力也不多了,这喘息也不过是让灭国的那一天,来得稍晚一些而已。 与此同时,楚天骄带着八万新兵和六千重甲骑,出了姑臧关,在北荒大草原进行了声势浩大的军事操练。 这场操练,从北荒大草原的南部,一路向东,一直操练到了阴山西麓,吓得大贺氏摩吉慌忙调集北胡境内剩余的所有兵力,向阴山聚集。 他哪里还顾得上去支援耶律奇,在王帐内对着右都统萧钦等人咆哮道: “楚天骄竟然想趁着朕的大军远征西戎之时,抄了朕的老巢,可耻,可恨!” 大贺氏摩吉气得捶胸顿足。 北胡的大臣们纷纷指责楚天骄的背信弃义:“太可耻了,咱们北胡可是与楚天骄签订过共御西戎友好协议的,楚天骄怎么能这样?” 他们忘记了,到底是谁先背信弃义。 当初大离与西戎作战时,北胡想做壁上观,等到大离和西戎两败俱伤时,再渔翁得利。 若不是战局逆转,楚天骄在玉门关大败西戎的右贤王部众,加上陆钰设计让屠鲁背上了杀西戎左贤王之子的过错,北胡根本不会出兵帮助楚天骄,参与沙洲城下那一战。 那之后北胡趁着楚天骄忙于南下对付南楚,趁机发兵占领了西戎的大片土地,这便宜他们占的时候毫无心理负担,如今却怪楚天骄不该背弃那份废纸般的友好协议。 归根结底,北胡人是小瞧了楚天骄。 他们以为放开手脚抢了楚天骄的战果后,就算楚天骄腾出手来,也不过是分润一点好处给楚天骄就行。 没想到楚天骄不按常理出牌,带着八万大军,直奔北胡王庭而来。 北胡人只知道楚天骄带了八万骑杀来了,甚至还有人看见了那令人闻风丧胆的重甲骑,他们并不知道这八万骑并非楚家军主力,仅仅是刚刚招募入伍不久的新兵而已。 楚天骄和楚家军之名太盛,大贺氏摩吉不得不考虑一旦真的与大离开战的后果,也许是他无法承担的。 权衡利弊后,大贺氏摩吉痛苦的下旨:“派出使臣,带上厚重的礼物,向楚天骄赔礼道歉!只要楚天骄同意和谈,朕就下旨让耶律奇的大军,撤往北方,让出巴彦浩特!”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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