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顿饭,吃得还算愉快,陆钰虽然不肯喊人,但是任由江燕泥给他夹菜,随便江燕泥对他说什么,他也不恼火。 但陆鼎峰就没这待遇了,这可让陆鼎峰嫉妒疯了。 “明明我先认识小孙孙的,为何他要区别对待?” 他也看出来了,陆钰不是真的认了江燕泥,可就是对江燕泥更温和顺从。 饭后,陆鼎峰准备跟陆钰谈一下正事。 “世子,我问你,这段时间你跟大小姐,进展如何?可以成亲了吗?” 陆鼎峰此行最大的目的,就是要促成陆钰和楚天骄的亲事。 陆钰知道桑葚一直是赞成他和楚天骄在一起的,虽然有些不好意思,却也需要桑葚的指点。 “桑葚,如今正在战时,大王根本无心儿女情长,我亦觉得如今不是说这事得时候,能帮到大王,我就心满意足了。” 陆鼎峰想用陆钰羁绊住楚天骄,心中着急,面上却看不出来。 “世子,你知道战火中培养出来的感情,才最坚不可摧吗? 此时大小姐已经去了凤凰关直面敌人,你却守在襄阳,两人隔了几百里,如何培养感情?” 陆钰无奈的说:“这是大王布置给我的任务,大王有她的战略考虑,我能怎么办?” 陆鼎峰替他分析:“世子,我从信阳过来,听侯爷分析过,自侯爷到了信阳后,汉阳的景竺,就被信阳和襄阳辖制住了,动弹不得。 除非他愿意冒丢掉汉阳的险,否则根本不会离开汉阳,再来犯襄阳。 襄阳有肖奇将军守着,已经足够了。 你武艺高强,本该去前线保护大小姐,再立新功,何必将时间,浪费在襄阳呢? 不如你写封信送去凤凰关,问问大小姐的意思,提出你想去凤凰关,与她并肩作战,看她如何说。” 陆钰有些心动。 陆承基也想去前线打仗,在一旁帮腔道:“你我两任亲卫队长,都不在大小姐身边。战场上明枪易挡,暗箭难防,我实在有些担忧大小姐的安危。” 这话立即让陆钰下定了决心,他当下就回屋写信,派人快马送去凤凰关给楚天骄。 楚天骄到了凤凰关后,已经跟南楚军队交过手了。 凤凰关外地形复杂,多是崇山峻岭,与在北方作战,十分不同。 楚天骄也是第一次参与这种山地作战,她不敢托大,先将指挥权给了有经验的冯虎老将军,自己则一边研究山地作战的战术,一边消耗敌军兵力。 收到陆钰的来信后,楚天骄想到了陆钰和幻影的轻功,或许对山地作战有用,同意了陆钰的请求,让他带着幻影到凤凰关来。 陆钰收到信后,欢欣鼓舞,立即找到了肖奇,请求调离。 肖奇也明白此时襄阳是相对安全的,自然不会阻止,只是长吁短叹道:“我老肖为何如此命苦,每次有大战的地方,都轮不到我呢?” 陆承基自然是要跟着陆钰去的,陆鼎峰和江燕泥也要去,陆钰本来不太愿意,但实在拗不过这两人,只得将二人也带上了。 再说几天前,楚烨押运着十万石粮食,不久就碰上了幻灵。 幻灵将楚老夫人带的话告知,楚烨还有些摸不着头脑。 问幻灵因何去侯府拜见楚老夫人,幻灵并不知道宁王信中内容,故只说替宁王送信。 一直到楚烨押运的粮队追上了陆云奇,楚烨才知道康王可能会造反的事。 一听康王要造反,楚烨就急了,想回京去救家人。 陆云奇劝道:“既然老夫人让幻灵带话给你,让你放心南去,说明楚老夫人已经有了应对之策。 你此时回去,万一这十万石粮食出了问题,会影响前方战局的。” 楚烨犹豫了,他不敢让这批粮食出事。 他没想过请宁王帮他押运粮食去信阳,粮食关系重大,楚家虽然与宁王关系不错,但皇家的人,楚烨不得不防一手。 最后,楚烨还是选择相信了楚老夫人的判断。 毕竟楚老夫人才是楚家最睿智的人,既然楚老夫人说家中定会安好,那就一定有避祸的办法。 不过楚烨还是将自己的十名亲随,全部派回了上京。 “你们到了上京,先在城外打听消息,若是上京城有变,则先去大小姐的橘子庄。 橘子庄里有大小姐留下的暗线,他们消息更灵通些,你们与他们配合,再进城营救老夫人。” 楚烨还不知道,楚老夫人和家中女眷孩子,正巧就躲在橘子庄。 楚老夫人听到了上京城的丧钟后,叹息道:“陛下此时驾崩,怕是康王已经夺位成功了。咱们收拾收拾,去西北吧!” 李婉娘不解:“娘,咱们为何不南下找大哥他们,反而去西北?” 楚老夫人是知道楚天骄那个梦的,她叹道:“这一年,大离天灾频发,又遭三国围攻,现在又有康王谋朝篡位,我怀疑,大离气数已尽。 虽说我楚家世代守护大离,但仅凭我一家,如何与天命对抗? 不如我楚家暂避到西北,等看清这天命所归,再做打算。” 李婉娘被楚老夫人这番言论扎扎实实的震惊到了。 愣了半晌后,李婉娘才又问道:“娘,那大哥和大侄女他们这仗,还打吗?” 楚老夫人果断道:“打,当然要打,我楚家军,守护的是黎民百姓,绝不能让外敌入侵。 只不过康王,我楚家是不会认的,现在咱们已经不是为皇帝在打仗了,而只为黎民百姓。 若是你大哥和大侄女能获胜,南方几个州,就能换来太平,若是有贤明的君主诞生,咱们楚家可将这些地方,双手奉上。” 李婉娘想到了一种可能,却不敢说出来。 “娘,您说得对,西北是咱们楚家的根基,无论谁当皇帝,咱们都必须守好西北。” 楚老夫人颔首:“对,你二侄儿媳妇也快生了,我实在有些不放心,我要赶去陇城看她生产。” 李婉娘咋舌,心中暗自怀疑楚老夫人刚才说的那些,都不是要去西北的主因,赶去盯着王星然生产,才是最重要的原因。 “娘,王家还在城中,咱们逃出来的时候,也没给王家送个信,侄儿媳妇会不会怪咱们?” 楚老夫人也有些担心,“当时事急从权,晚一刻钟,我都担心咱们出不了城。 本来是该给王丞相送个信的,但就算送了信,王丞相也会进宫求证,不会跟着咱们出城的。 等他求证后,估计就走不了了。 王家是文臣之首,又是百年世家。 王丞相精明,他自然懂得暂时蛰伏,等待咱们楚家反攻,王家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 楚老夫人的确猜准了王丞相的心思。 王丞相确实一直在跟康王虚与委蛇,康王想借助他的声望,顺利登基,也没有为难他。 李婉娘有些担心侯府会被破坏,那些下人会有危险。 楚老夫人傲然一笑:“你放心,康王不敢,他必然会想尽办法拉拢咱们,怎么会对咱家留在上京的那些下人动手呢? 倒是那些产业,他有可能占了去。 不过钱财乃身外物,他怎么占去的,将来让他怎么吐出来就行了。” 楚老夫人极具行动力,很快就带着家人,向西而去。 楚烨派回来的亲随,在得知楚老夫人回西北了后,立即追上去,一路保护着楚老夫人,直奔陇城。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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