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京城,宁王陆云奇急急忙忙的收拾了一些细软,偷偷的溜出了城。 到了青竹山,找到陆钰的娘亲景嫣,陆云齐道:“嫣儿,我刚刚得知钰儿跟着楚家大丫头南下对付你五哥了,咱们找儿子去吧!” 景嫣一身青灰色的比丘尼僧袍,却难掩秀美的姿色,住在离国这段日子,可能是知道儿子安好,又有陆云齐甜言蜜语,时时宽慰,景嫣的心态放松了一些,人也逐渐丰腴了起来。 “王爷,钰儿这是要跟他舅舅对上了?五哥在南楚可是有常胜将军之名,他若是伤了钰儿可怎生是好?” “你放心,你五哥虽然厉害,可能厉害得过楚家那丫头?钰儿对楚家大丫头情根深种,两人又是自小的情分,楚丫头不会让他出事的。” 听到儿子有相好的姑娘了,还是赫赫有名的楚天骄,景嫣见儿子的心,更急切了。 “王爷,我想去找钰儿,只是你的身份,方便离开上京吗?” 陆云奇的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的表情。景嫣立即捕捉到了,“王爷,你突然要去找钰儿,不会是上京出了什么事,你想逃出上京吧?” 陆云奇被点破了初衷,讪笑道:“是有那么点情况,嫣儿,为防夜长梦多,咱们今晚就启程南下吧!” 景嫣是异国人,不好打听离国都城的事情,当下就让丫鬟收拾了一下,跟着陆云奇匆匆离开了青竹山。 陆云奇准备了马车,随行只带了幻灵和两名随从,一行人轻车简行,倒是没有引起旁人的注意。 路过太庙时,陆云奇还特意下了马车,冲着太庙主殿的方向就地跪下磕头,口中念念有词道:“列祖列宗,子孙陆云奇不孝,明知京城有大事发生,却只能逃离上京城,还望列祖列宗保佑大离,平安渡过这次风波。” 回到马车上后,陆云奇依然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景嫣关心的问道:“王爷,看你这模样,可是钰儿在南面有什么不妥?” 陆云奇为了避免景嫣误会,直言相告:“跟钰儿没多大关系,是我发现了康王叔要造反!” 景嫣曾经做过南宁王妃,也是知道陆家那些亲戚的,皱眉问道:“康王都已经年近古稀了,此时离国正在危难之时,何故此时造反?” 陆云奇叹道:“我怎么知道他怎么想的?估计是到死都不甘心,想过一把皇帝瘾吧!” 景嫣看了一眼陆云奇,没有问他为何不去向皇帝禀报。 景嫣也知道皇帝对陆云奇的忌惮,陆云奇若是去禀报,指不定皇帝还以为陆云奇心怀叵测,又将他监视起来呢。 “嫣儿,你是知道我的,我这个人胸无大志,偏偏我皇兄不这么认为。 我皇兄病了一段时间,最近醒了后,手段越发狠厉,好些他曾经亲近的大臣,都被他处置了。 他至今还没有找我的麻烦,已经万幸了,我真的不敢去招惹他。 我寻思着,我还不如跟你南下去找钰儿,躲过这场动乱。 只要我们一家人能在一起,管他们谁当皇帝!” 这是离国的政事,景嫣不好发表意见,却心里暗暗还是有些不赞同陆云奇置身事外的态度。 但想想他被陆云奎打压了几十年,也可以理解陆云奇的选择。 “王爷,那咱们快些赶路吧,这消息,最好尽快告知钰儿和他喜欢的那位楚大小姐。 他们在前线作战,朝廷有变,对他们也是有影响的。” 陆云奇一拍脑袋,恍然大悟,“对对对,这事得通知侯爷和楚家大丫头! 遭了,我应该先给楚老夫人送个信的。万一康王叔发起狠来,伤了楚家人,将来儿媳妇怕是要怪我。” 想到这,陆云奇在马车里搓着手,急得团团转。 景嫣莞尔,轻笑道:“哪有儿媳妇还没嫁过来,公公就那么怕儿媳妇的?不过你说得对,既然咱们跟楚家将来是要做亲戚的,就该守望相助,这信是必须要送的。 不如王爷您写一封书信,叫幻灵返回上京一趟,面呈楚老夫人?” 陆云奇觉得景嫣说得有理,当下便取了随身携带的纸笔,写了一封信,交给了幻灵,叮嘱她务必当面交给楚老夫人。 离阳侯府中,因为家里的人大部分都出征在外,府里显得十分的冷清。 唯一有点人气的地方,只有楚老夫人住的上院。一轮残月挂在枝头上,银辉洒在雪后的屋檐上,反射出莹白的光芒。 廊下,丫鬟进进出出,正在撤走晚膳剩下的残羹冷炙。 屋内烧着银丝碳,厚厚的门帘将寒气挡在了屋外。几盏黄澄澄的宫灯挂在四角,一幅杭绣山水屏风后,楚老夫人半躺在贵妃榻上,李婉娘坐在旁边的绣凳上,婆媳俩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闲话。 “娘,自从大哥走后,媳妇儿按照您的吩咐,叮嘱了家里的下人,闭门谢客,平时少出门。 今儿大侄女的大丫头青鸾去樊楼收账回来,跟我说了一嘴,媳妇儿觉得有些奇怪。 青鸾说这几日樊楼的收益直线下降,城里好些个酒肆饭庄,生意都变得格外冷清,街上的情形像是有些不对劲。”biqubao.com 楚老夫人想了想道:“许是因为前方打仗,京里的贵人们也不好太奢侈了,外出聚餐饮食的人也少了吧。” 樊楼是楚天骄的产业,自她去西北后,就交给了大丫头青鸾打理,平时青鸾有什么不方便出面的,则是由楚晟出面。 如今楚晟也去了西北,家里的事则全部托付给了李婉娘。 楚天骄这个三婶,本就是个伶俐人,大侄女的产业,她自然也尽心尽力的帮衬着。 所以这几个月樊楼的情况,李婉娘都是清楚的。 “娘,前些时日也打仗,樊楼的生意虽然降了三成,却从未像这几天一样冷清过,我有些担心京中是否有什么大事发生?” 楚老夫人本就是个聪慧的老人家,经李婉娘这么一提醒,不禁警觉了起来。 “去,叫人出去打探打探,主要看看巡防营、禁军几处地方,可有什么不寻常的事发生。 再去跟门房说,看见老二回来,叫他即刻来见我。” 离阳侯离开了上京,上京已经没有楚家军了。 但是巡防营里却很多楚家和郑家的旧部,楚老夫人想打听消息,还是能打听到的。 再说还有楚烨在京中,楚烨在兵部任职,多少也能知道些朝廷的动向。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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