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洲城是西戎大军的补给点,也是西戎边境的第一座大城,不容有失。 阿史那陀钵下令让阿鲁尔和布英继续追击,务必拦截住楚天骄,不能让楚天骄去攻打沙洲城。 他自己则是派出人马,赶回阳关城下,搞清楚克比亚部到底怎么回事。 被楚天骄放掉的克比亚部俘虏,大部分都四下奔逃,没有回西戎军营。 主将都被俘虏了,他们战马军刀都被离国人收缴了,即使回去,也会受到军纪处罚,甚至沦为奴隶。 这些人宁可自己逃回部族。 但还是有一小部分人遇到了阿史那陀钵派出的军队。 阳关城下的战场已经清理干净。 阿史那陀钵派出的军队只溜了一个来回,就赶回去向阿史那陀钵禀报情况。 当阿史那陀钵知道楚天骄刚刚在阳关前围剿了自己的八万大军,生擒了克比亚后,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他终于意识到中计了。 楚天骄绝对不可能有那么多人。 刚才出现的十万大军,一定是假的。 那如今阿鲁尔和布英去追击的离国军队,应该是疑兵。 阿史那陀钵心中大恨,他已经乱了方寸,楚天骄给他留下了神出鬼没,不知道到底有多少兵力的古怪印象。 似乎无论他怎么决定,都有可能落入楚天骄的圈套。 阿史那陀钵冷静下来后,不做他想,只愿早一点撤回沙洲城,保存实力,等到来年开春再战。 心底深处,阿史那陀钵也担心楚天骄真的派兵去攻打沙洲城,断自己的后路。 按照原路走,肯定更快,阿史那陀钵带着剩下的九万人,向着沙洲城撤去。 他派人去给阿鲁尔和布英传讯,告诉他们若是遇到那支疑兵,能剿灭,就剿灭,若不能,就到沙洲汇合。 阿鲁尔和布英追着楚珉宇,一路向西。 两军相隔不过二十里。 每当快要失去楚珉宇的踪迹时,阿鲁尔和布英就会发现一些痕迹,重新找到敌军踪迹。 当一路上发现不少的树枝、草尾、拖把、扫帚后,阿鲁尔和布英也知道了前面的离国军队,根本没有十万人。 从逐渐清晰的马蹄印记统计,最多两万人。 “可汗上当了!”两人心中都清楚发生了什么。 “二殿下,只有两万敌军,咱们有六万人,不如全速追击,将这两万人消灭了,也算对可汗有个交代。” 阿鲁尔建议道。 这一战一来,阿鲁尔实在觉得打得窝火,他对阿史那陀钵的指挥能力,也产生了怀疑。 此时,他更希望用一战来证明自己。 布英同样年轻气盛,当得知前面只有两万敌军时,也动了报仇雪耻之心。 两人一拍即合,下令全速追击。 两军最近的时候,阿鲁尔和布英甚至能看清楚楚珉宇所率军队扬起的烟尘。 “果然最多两万人。”没有了马尾后那些破烂做障眼法,楚珉宇率领的军队的真实战力,很快就暴露了。 还好楚天骄给楚珉宇这支军队配备的都是良马,速度并不比西戎军队慢。 阿鲁尔和布英既追不上楚珉宇,楚珉宇也没办法彻底的甩开西戎人的追击。 随着时间的推移,马匹会疲惫,楚珉宇终究会被追上。 终于,当楚珉宇看到前方出现起伏的沙丘群时,松了一口气。 “这里应该就是大妹妹说的‘魔鬼丘’了。 不知道大妹妹和李家小子准备好没有。” 楚珉宇心里直打鼓。 一路上,他为了拖延时间,带着阿鲁尔和布英的追兵,绕来绕去,就是希望能给楚天骄多争取到一些准备时间。 后面追击的西戎人,根据楚珉宇的判断,至少有六万人。 楚天骄给楚珉宇安排的下一步任务,是尽可能多的勾引一些西戎追兵,赶到“魔鬼丘”。 楚珉宇不知道“魔鬼丘”的具体地方,只能根据楚天骄在舆图上给他标出的地点,尽量的靠近。 楚天骄和李匡刚经历大战,要赶在楚珉宇和敌军之前赶到“魔鬼丘”布置,时间上相当的紧张。 楚珉宇心情忐忑,双方兵力悬殊,让他用两万人对后面的六万西戎追兵,他还是不敢的。 无论楚天骄布置好没有,他都只能带着西戎军队,进入魔鬼丘了。 楚珉宇一咬牙,下令全军减速。 很快,阿鲁尔和布英便追了过来。 楚珉宇已经调转了马头,挑衅般的列阵等在了前方。 “楚家小二,原来是你!” 虽然楚珉宇已经灰头土脸的看不清容貌,但布英还是认出了敌军中那一身银甲的主将。 楚珉宇放肆的大笑:“哈哈,终于知道是你爷爷我在耍你们了? 知不知道爷爷我刚才等你们冲过来等得有多辛苦? 爷爷我现在就要赶去沙洲城,挑了你们的老巢,有胆就追来!” 说完,楚珉宇调转马头,下令全军冲入了沙丘群中。 布英气得呲牙,准备追上去,阿鲁尔劝道:“二殿下,此处地形复杂,小心有诈!” 布英勒马停了下来,吃了太多次的亏,他也怕中埋伏。 “总不能放楚家小二真的去挑沙洲城吧? 楚家小二一路向西北行进,应该就是沙洲城的方向。父汗本就是让咱们回沙洲城汇合,难道咱们还要调转回去追父汗他们?那可就绕得远了。” 阿鲁尔也不愿绕回去。 他迟疑片刻后道:“咱们已经偏离了主路,此处看着有些诡异,不如先派一万人进去,如是没有伏兵,咱们再过。” 布英觉得可行,派了手下将领贺泽尔率领一万人先行开路,他自己和阿鲁尔则在山丘丛外面等待消息。 过了许久,贺泽尔派人回来禀报,楚珉宇已经跑远,没有发现有人伏击。 布英和阿鲁尔这才率领着剩下的五万人,进入了沙丘群。 最初,一切都很正常,等他们走到一半时,突然刮起了一阵大风,吹起的风沙,迷住了布英的眼睛。 布英暗骂:“这鬼天气!” 地上偶尔还能看到几根树枝和几根草尾,布英知道这是楚珉宇丢下的。 这种沙丘群中容易迷路,还可能会遇到流沙,最好的路线,就是走前人走过的路。 布英他们几乎是本能的沿着楚珉宇走过的路在行进。 又走了一段路,当路过一座巨大的沙丘时,队伍的前面十几匹马突然陷入了沙坑之中。 “流沙,大家小心!”布英喊道。 流沙很恐怖,迅速的将那十几匹战马和马上的士兵吞噬。 布英不得不绕过这一片区域,走着走着,他越来越觉得不对,问身旁的阿鲁尔:“咱们是不是迷路了?” 阿鲁尔也觉得蹊跷。 地上已经看不见楚珉宇留下的痕迹了。 他们在这沙丘群中,已经转悠了起码一个时辰了。 “楚家小二是怎么走出去了?” 他们明明是跟着楚珉宇留下的印记走的,为何如今不仅没有追上楚珉宇,却仿佛在这沙丘群中迷路了一般。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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