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关这几日都处于休战状态。 楚芸儿押运着十万支箭,赶到了阳关。 “芸儿,怎么是你来送军需?” 楚天骄还真没想到,二妹会来阳关。 之前阳关箭矢告急,郑北传讯回甘州州牧府,这可把楚清言为难坏了。 不仅仅是阳关箭矢告急,离阳侯也飞鸽传书给甘州州牧府,希望从西北征调箭矢、甲胄、兵器,支援南线。 楚清言权衡之后,还是先将十万支箭,送到了阳关。 又让人去搜甘州大营换下来的旧的兵器甲胄,稍微修补了一下后,就派人运往信阳。 楚芸儿已经累得说话嗓音都有些哑了。 “大姐,现在大家都这么忙,我总不能闲着吧? 小清言说要给阳关送箭,必须在三天内赶到。 别人来送,我不放心,所以我就自己来了。” 楚天骄觉得别人送不放心这种话,听听就好,她家二妹什么性子,她还能不知道,这肯定是凑热闹来了。 不过,楚天骄看见楚芸儿顶着两个巨大的黑眼圈,看在小姑娘不眠不休赶来的份上,也就懒得说她了。 郑北倒是有些过意不去,挠头道歉道:“楚二妹妹,辛苦你了。之前是我发的急报,当时确实着急,现在倒是没那么急了。 这两天清扫战场,捡回来不少的箭,还能用。 那些箭镞,我也让人捡回来不少,等你回去的时候,可以带回甘州,回炉再造。” 楚芸儿跟郑北见了礼后,困得直流眼泪,被郑琳琅拖去洗漱了。 当晚,楚芸儿就跟郑琳琅住在了一起。 谁知,第二天一大早,两人就吵起来了。 楚芸儿和郑琳琅这两个小姑娘,以往总为了争大(表)姐发生口角。 但二人性子又都活泼,玩也能玩到一起,属于相爱相杀的关系。 郑琳琅经历了前几天的大战后,变得沉稳了不少,一开始倒是肯让着点楚芸儿,不过这份沉稳,没维持太久。 一大早吃早饭时,郑琳琅就迫不及待的跟楚芸儿分享自己作战的经历。 “芸儿,我告诉你,我已经上过战场杀敌了,你看我这胳膊上的伤,看见了吧? 这是被西戎人砍的,你羡慕吧?” 将门子弟,一贯流行将伤疤当做军功章来炫耀,楚芸儿看到郑琳琅小臂上的伤疤,果然露出了艳羡的目光。 郑琳琅拢好袖子,继续吹嘘: “芸儿,你窝在陇城,肯定不知道真正的战场,有多惨烈。 我跟你说啊,我当时上了城楼,正巧一个西戎士兵爬上了城墙,我冲了过去,举起大刀,一刀下去……” 随着郑琳琅的描述,楚芸儿听得又是心惊,又是羡慕。 原本这些都还算正常,但郑琳琅一句话将楚芸儿彻底刺激了:“我这次立了战功,以后我也能跟着大表姐南征北战了! 哈哈,将来,芸儿你就在家里等着收我们的捷报吧!” 楚芸儿反问:“为什么我就只能等在家里收捷报?你武功还没我好,凭什么你能跟着我大姐,我不能?不行,我也要打仗!” 然后,两人就因为谁武功好,谁可以跟着大(表)姐打仗,吵起来了,最后又打起来了。 楚天骄听到凤甲来报时,头疼不已。 赶去将两人分开,两人说她们正切磋比试武功呢。 但看那谁都不服谁的小眼神,就知道打出火气了。 楚芸儿率先发难: “大姐,我也要上阵杀敌。 我武功比郑琳琅好,凭什么她可以上战场,我却只能送军需?” 楚天骄瞪了一眼郑琳琅,郑琳琅叉腰怼楚芸儿:“什么叫你武功比我好?明明刚才你先吃我一拳的。 就你那力气,你还是省省吧,万一打仗出个好歹,就是给我大表姐添麻烦!” 这话不说还好,一说,两人又要动手了。 楚天骄只好站在了两人中间,将她们隔开。 楚芸儿扯着楚天骄的胳膊,嚎了起来: “大姐,她胡说,我武功就是比她好。 她不过是表妹,我俩才是一家的,你不能偏心她,我也要跟着你打仗!” 楚天骄满头黑线,双手互握,将手指捏得嘎嘣脆响。 这是她想揍人了的标准动作。 楚芸儿和郑琳琅立马就老实了。 “你俩以为打仗是儿戏啊?都给我滚一边去,你俩什么时候打得过我了,才准再上战场。” 郑琳琅一听,连她都被捎带上了,气得不行。 但楚天骄发火的时候,这两小只又都不敢吭声。 过了一会儿,这两小只不知道为啥,又好了起来。 郑琳琅拉着楚芸儿鬼鬼祟祟的往外跑,楚天骄也没管她们。 到了晚上,楚天骄去城楼上巡夜,一上城楼,就觉得瘆得慌。 揉了一把眼睛,担心自己眼花了。 黑漆漆的城楼上,值夜的士兵,依然笔直的站在城垛后面。 但是在每个城垛之间,却多出了许多奇怪的东西。 楚天骄指着那些涂着大红脸的纸人,问值夜的士兵:“这是什么?” 士兵道:“这是郑小姐和二小姐扎的纸人。” 楚天骄当然知道这是纸人。 这种东西,她曾经在第一次跟太学学生对战时,在巡城卫的操场见过。 当时青松社跟太学学生对战,她二表哥郑闯和郑琳琅兄妹二人,为了营造青松社的主场优势,找人布置会场。 巡城卫有一位老刘,家传手艺便是扎纸人,在会场扎了不少这样的纸人增加气氛。 可如今这是战场,郑琳琅这是在搞什么鬼? 楚天骄让凤甲去将郑琳琅喊来。 跟着郑琳琅一起来的,还有楚芸儿。 这二人早上才打过,现在又手牵着手,好得像要穿一条裤子似的了。 “琳琅,你来给我解释解释,这些纸人怎么回事?” 郑琳琅看了一眼楚芸儿,楚芸儿自告奋勇的帮她解释道:“大姐,是琳琅姐姐说起前几日大家没日没夜的守城,甚是辛苦。 这几日大姐都安排大家休息,晚上都是您在亲自值夜。 我们便想到了这个办法。 扎了纸人摆在城垛中间,这样西戎人夜里窥探的时候,以为咱们还是那么多人在守夜。 但其实值夜的士兵大哥们,可以轮流的休息一下。 大姐你也不用夜夜都守在城楼上了。” 听完楚芸儿的解释,楚天骄表情复杂的夸道:“你们有心了。” 两小只见楚天骄没有怪罪,都高兴了起来。 郑琳琅松了一口气,抚着胸口道:“我当初将老刘的家传手艺学到了手,本来是打算等大表姐你得胜回朝的时候,给你办个庆功宴时造气氛的,没想到现在就派上了用场!” 楚天骄意味深长的看了郑琳琅一眼,沉声道:“我谢谢你啊!”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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