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闯收到武宁伯的回信后,很是失望。 自去年他被封为临海将军后,就按照楚天骄的安排,不仅在临海建了造船工坊,还大量的招募沿海的百姓入伍。 因为有楚天骄私下里的补贴,明面上,临海城只有三万守军,但暗地里,郑闯还在照阳港,训练了一万水军。 郑闯越想越不服气,出城去了照阳港,找到了老将军陈江。 陈江是离阳侯刚刚派到临海来帮郑闯率领水军的。 郑闯在海岸边找到了赤膊的陈老将军。 此时已经是十月底,海边的温度极低,陈老将军这身打扮,把郑闯吓了一跳。 “陈爷爷,您老不会下海了吧?” 这海边都是军营的汉子,大家也没啥忌讳,陈江一边换着衣服,一边笑道:“郑家二小子,你别以为你陈爷爷老了,刚才下水,你问那些年轻人,他们憋气的时间,有我长吗?” 照阳港的守将杨兴平讨好的笑道:“陈老将军真的老当益壮,咱们这些人,要赶上您,还得练好多年呢。” 其实,杨兴平是真的怕老将军出事,早就打了招呼,不准年轻人跟老将军较劲,憋得差不多了,就赶紧的上来。 陈老将军心里也清楚,但晚辈们的这点好意,他也不好点破。 郑闯一直等陈老将军换好衣服,才将玉门关大捷的消息说了。 众人一听,都十分的高兴。 陈老将军感叹道:“老头子我真想去西北看看楚家大丫头的风采。 想当年,我们跟着老侯爷打仗时,那才叫做痛快。 侯爷也不错,可惜侯爷被掣肘太多,发挥不出来应有的实力。 如今这楚家大丫头,倒真真是越来越像老侯爷了。” 郑闯趁机进言:“陈爷爷,咱们不能光看着我大表妹那么辛苦的扛起所有啊,咱们在临海,也总要做点什么,给大表妹减轻点压力吧? 若是能早一天将东夷人赶走,咱们才能分兵去支援其他战线。 即使不能支援其他战线,至少不能让东线给大表妹拖后腿吧?” 陈江沉吟片刻后道:“李伯昌打仗求稳,并没有什么错。 胶州城不能有失。 他只要守住了胶州,就拖住了东夷的二十万大军,便是大功一件。 东夷不来打临海,只偶尔派几只战船在照阳港外威慑,也是怕咱们分兵去支援李伯昌。 你祖父虽然是东征大将军,到了东线后,一直龟缩在曲阳关,不跟李伯昌夺权,也是为了大局。 毕竟胶州城的八万将士,都是李家嫡系。 此时绝对不是内讧的时候。 你小子想搞事,心情我可以理解,但是,不能乱了大局。” 郑闯闻言,失望的情绪溢于言表。 陈老将军突然笑道:“郑小二,我老人家说你不能乱了大局,但并没说你不能出击啊! 下次,东夷的战船再来照阳港外溜达,陈爷爷就带你打一仗,搞沉东夷人几条战船,一样过瘾!” 郑闯一听,顿时来了精神。 “好,那我这两天就不回临海城了。按照东夷人的频率,最迟明日,他们肯定会来巡视,咱们就干他母的!” 果然,第二日一大早,照阳港外,就出现了两艘东夷战船的身影。 陈老将军立即下令,隐蔽在照阳港港湾内的八艘战船,全部出击。 照阳港的八艘战船,都是仿照东夷战船建造的。 这得益于上一次楚天骄去东夷,拐了一艘东夷的超级大船回来。 东夷人造海船确实有一套,按照他们的结构,造出来的船,吃水深度大,可大量负重。 照阳港的战船,除了装备传统的箭矢和攻城弩外,还模仿东夷战船,加装了投石车。 八艘战船齐出,在陈老将军的指挥下,迅速的包围了东夷的两艘战船。 投石车和攻城弩齐发,那阵势,即使是擅长海战的东夷人,也招架不住。 两艘东夷战船,一艘被击沉了,另一艘,船上的士兵都被砸得非死即伤,最终这艘战船被俘虏了。 缴获的这只东夷战船,虽然已经被打得破破烂烂,但主要的结构还是完整的。 修一修,还能用。 郑闯大喜,他巴不得东夷再派战船来挑衅自己,这样,他好再缴几艘。 虽然只是个小小的胜利,但这是东线取得的唯一的胜利。 军报还是要发的。 只不过发军报的时候,郑闯没敢写是自己主动出击,只说是东夷战船先挑衅。 武宁伯看到军报后,笑得脸上都起褶子了,“我就知道,看到他大表妹搞了大事后,我家这小子,肯定憋不住,一定会搞事。还好,这事搞得既无伤大雅,又解气。” 李伯昌看到军报后,有些郁闷,东线的首功,竟然被郑闯这小子夺了去,这还真叫人不知道说什么好。 军报传回上京,离阳侯看了后,直接飞鸽传书给郑闯:“好小子,就这么打,积小胜为大胜。” 上官凤知道自家损失了两艘战船后,叫了鹰刑司的统领来问话: “你们的谍报上不是说,离国东线这十几年来,水军已经形同虚设,根本就没有能打仗的战船了吗?” 鹰刑司统领赶紧派人去查。 但郑闯将临海的造船工坊藏在了一处隐秘的海湾里,外面用渔村伪装。 这一年,东夷在临海附近的暗探又被清洗得很干净。 鹰刑司竟然一时半会儿也没查出来到底怎么回事。 陆鼎峰回到了上京后,楚天骄在上京的密探,仍然交给了他管理。 只有收集到的重要消息,他才会整理后发到西北给楚天骄和楚清言。 这一天,他看到一个名字,觉得有些熟悉,又一时半会儿有点想不起来是谁了。 正琢磨时,江燕泥提醒道:“叶汀兰,不就是那个跟着那个亡国之君,陆兆凌那小子,到太庙来过的狐媚子吗? 当初我就说,一个妾,竟然敢带到太庙来跟骄骄耀武扬威,一看那就是个不孝子孙。 果然,最后咱的江山都被他给弄丢了。” 陆鼎峰这才想起来叶汀兰是谁,就是那个前世毒死了楚天骄的女人啊? 这女人怎么会突然跟先太子妃走得那么近了? 陆兆凌已经请旨封了叶汀兰做侧妃,但一个侧妃,说得好听点,也是可以进皇家玉蝶的,但终归还是妾。 先太子妃沐瑶,陆鼎峰完全不了解,但先太子,他倒是见过,觉得是个不错的孩子。 可惜英年早逝了。 如今这沐瑶跟叶汀兰搅在一起,陆鼎峰总觉得这中间一定不会有什么好事。 橘子庄的暗探是在盯梢四皇子府时发现的,叶汀兰最近经常会去春霖苑。 先太子妃沐瑶和皇长孙陆麒,都住在春霖苑。 陆鼎峰一面叫人盯紧了这些人,一面将这消息传回了西北,告诉楚天骄。 楚天骄收到讯息时,只回了一句话:“看看沐瑶和叶汀兰,平日里还交往些什么人。” 楚天骄刚重生回来的时候,还曾经将叶汀兰记挂了一阵。 到了后来,叶汀兰在她眼里,不过是一只跳梁小丑,她都懒得放在心上。 之所以不杀她,不过是楚天骄觉得,对叶汀兰来说,让她失去权势和荣耀,卑微的活着,比杀了她,更解恨。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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