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墨秋山走后,陆元清有些讨好的对身后的小太监说:“桑葚,还是你敏锐,你刚看见没有,墨统领看我的眼神,都充满了赞许。” 陆元清很在意这些重臣对他的看法。他总觉得自己虽然已经被立为了太子,但朝中大臣们,时常用他跟先太子做对比,心中一定在嘀咕他不如先太子的地方。 先太子是陆元清嫡亲的二哥,自小就被以储君的标准培养。 陆元清曾经也十分佩服先太子,所以难免对自己没多少信心。 陆鼎峰本来也不太喜欢陆元清这个曾曾孙子,但如今却不得不辅助他。 不过相处了几天后,发现这曾曾孙子也有一项好处,就是性格温良,听得进去意见。 陆鼎峰难得的对陆元清露出了慈爱的笑容,夸赞道:“殿下这几日理政,确实是越来越有章法了。” 陆元清觉得自己眼花了。 桑葚姑娘这笑容,为何如此诡异?像极了一位慈爱的老祖母(父)。 听到桑葚姑娘一句夸赞,他心中那份舒坦,竟然比听到父皇的夸赞,更甚几分。 “桑葚姑娘,你今日就歇息在东宫如何?” 陆元清忍不住抓住了陆鼎峰的手。 陆鼎峰倒是没有多想,甩开手道:“算了,我还是回厚德殿吧,不在那边盯着,我不放心。” 按理桑葚应该在陆元清跟前自称奴婢,像她这样我呀我的,是十分不合规矩的事。 但陆元清一点都没觉得被冒犯了,反而叮嘱陆鼎峰,到东宫来,可以自在一些。 陆鼎峰走的时候,陆元清不仅派了侍卫护送,还让东宫的管事太监,装了满满一食盒的美味糕点,给陆鼎峰带上。 陆鼎峰觉得这曾曾孙子还蛮孝顺的,心里对陆元清的好感,又多了几分。 小孔夫子拿着一叠公文进来,向陆元清禀报。 见陆元清唇角含笑,眼神迷离,总是走神,严厉的斥责道:“殿下,微臣现今讲的几件事,虽然琐碎,却关系到太子德行,还请太子专心一些。” 陆元清这才收起了心猿意马,凝神细听小孔夫子说的什么。 小孔夫子如今是东宫少傅,有权管辖东宫的所有属官。 他提到的问题,都是东宫一些属官的逾矩之事,其中提到了一位叫陈东白的属官,竟然私底下与太子良娣的丫鬟见面,有私相授受之嫌。 小孔夫子刚要请陆元清处罚此人,陆元清赶紧解释道: “这没什么,陈东百是良娣的表兄,想来是良娣有什么话要带给家人,才派丫头去找的陈东百。” 小孔夫子固执的坚持:“此举不合规,若是良娣有话带给娘家,大可以直接请示太子,宣沐家人觐见,怎能与外臣私下见面?” 陆元清才纳了良娣沐茹娴不久,两人感情还不错。 陆元清有心维护道:“此事少傅就不用操心了,我自会警告良娣以后注意言行的。” 陆元清还未纳太子妃,这沐茹娴本是先太子妃沐瑶的妹妹。 王皇后在世时,沐瑶多次替妹妹说情。王皇后在病中担心儿子身边没个贴心人照顾,便做主让陆元清纳了沐茹娴。 陆元清耐着性子听完了小孔夫子的汇报,将具体经办事务都推回给了小孔夫子后,逃离了书房。 陆元清去了沐茹娴的屋里。 因王皇后的丧期未满一年,作为亲子,陆元清自然守着孝。 他到沐茹娴房中,也就是闲谈两句,问问她派丫头去找陈东白何事。 沐茹娴跟她姐姐沐瑶性格差异颇大,沐茹娴不是个城府深的人,见太子问起陈东白,有点慌张。 都没怎么犹豫,她就交代了。 “殿下,是姐姐说想我了。从春霖苑送信回来,让陈东百带话给我,请我什么时候去春霖苑看看她。” 自从陆元清被册立为太子后,先太子妃沐瑶就不好继续住在宫里了。 皇帝赏了一座园子给沐瑶,沐瑶如今带着儿子,住在春霖苑。 提到沐瑶,陆元清自然先想到了沐瑶生的先太子的遗腹子陆麒。 陆元清还是很喜欢自己的这个嫡亲的侄子的。 他关心的问道: “麒儿可好?如今可会说话了?” 沐茹娴笑道:“麒儿刚满半岁,哪里就能说话了?殿下若是记挂他,不如跟我去春霖苑看看麒儿?” 陆元清摇头道:“如今父皇病着,我哪里得空?” 见陆元清总是有手去揉太阳穴,沐茹娴自告奋勇要替陆元清按摩头部。 陆元清闭上眼让她揉。 沐茹娴像是专门练过按摩手法的,竟然按得陆元清颇为享受,迷迷瞪瞪就靠在椅子上睡着了。 第二日,沐茹娴自然是得了太子的允许,出宫去了春霖苑看望沐瑶。 从春霖苑回来时,沐茹娴身边多了一位老嬷嬷。 沐茹娴向陆元清报备是说:“冬嬷嬷是以往在东宫伺候我姐姐的,姐姐说我年轻,不熟悉宫里规矩,让冬嬷嬷以后跟着我,可时时提点我。” 陆元清想到前几日小孔夫子汇报的事,颔首道:“你确实身边需要个人提点你规矩,皇嫂想得周到了。” 陆元清自从戒了那丹药后,经常头疼。 找太医看过,王太医说他中毒不深,只需慢慢调理,毒性便可排出。 陆元清是再不敢碰那丹药了。 可这头疼之疾,却经常闹得他睡不好。 昨日在沐茹娴房中,经过沐茹娴按摩,竟然睡着了。 他也顾不得守孝时最好分房独居的规矩了,这一晚又去了沐茹娴的房中。 这一晚倒是没做什么逾矩之事,安安稳稳的睡到了天亮。 起床时闻到屋里有股奇特的香味,问沐茹娴:“这是什么香?” 沐茹娴邀功似的说道:“这是姐姐亲手调制的安神香。我闻着味儿好,就带了些回来。 昨晚半夜见殿下有点惊梦,便起床点了这香,后来看殿下倒是就睡得安稳了。” 陆元清听说是沐瑶亲手调制的,也就没太在意了。 从那天以后,陆元清基本都留宿在了沐茹娴的房中。 两人正式青春年少,血气方刚之时,偶尔也会把持不住,事后陆元清都会提醒沐茹娴一定要喝避子汤。 沐茹娴也都老老实实的照喝了。 两人的感情,倒是越发好了起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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