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短的几个字,帝王气势如泰山压顶,将殿外吵嚷的大臣和皇子们,都震慑住了。 殿外跪倒了一片。 “臣等担忧陛下龙体,惊扰到陛下,还望陛下恕罪!” 就连陆元清,都露出了惊喜,以为殿内真是他父皇陆云奎醒了。 稍后,一名长相清秀的小太监走了出来传旨: “陛下口谕,令尔等出宫反省。大敌当前,列位不思进取救国,却在这厚德殿外围堵太子,不知是何居心? 今日之事,陛下暂不与尔等计较,若有下次,定不轻饶!” 大臣和皇子们都磕头谢恩。 唯有叶林轩抬头后,盯着那位小太监看,觉得面生。 太子看到小太监的面容,表情有一丝皲裂。 小太监抬手道:“太子殿下,陛下召见。” 其他大臣也起身准备离开,叶林轩凑上前来询问: “这位公公看着面生,不知如何称呼?” 按理说,寻常的小太监见到叶林轩这位正二品尚书,又是贵妃娘娘的父亲,肯定是会恭恭敬敬的。 但这位小太监似乎根本不懂人情世故,态度极其倨傲,下巴一抬,睥睨着叶林轩质问道: “叶尚书难道想私交内侍?这宫里又不是你叶家开的,难道有多少太监宫人,都在你叶家的耳目之下?” 此言诛心,叶林轩不敢再纠缠,悻悻的甩袖离开。 陆元清跟着小太监进了厚德殿,直奔龙床而去。 看到龙床上的陆云奎依然紧闭着双眼,不解的问小太监: “桑葚姑娘,刚才父皇不是醒了吗?” “醒什么醒?刚才是我机智,让葛护卫模仿的陛下的声音。” 陆元清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陆承基,有些迷茫。 刚才那一声,因为只有几个字,他其实也没听清楚是否很像父皇的声音。 但那气势,绝对是帝王气势,一般人怎么学得来? 这小小的护卫,模仿能力这么强吗? 陆承基虽然没见过活着的孙子陆云奎,但死了的,还是很熟悉的。 大家整天在太庙里吵吵,在楚天骄进太庙前,众位祖宗,最爱干的事,就是骂当时最小的陆云奎。 陆云奎虽然不敢直接顶嘴,却也经常为自己辩驳。 后来祖宗们骂腻了,就开始逗这个最小的孙子玩了。 所以,对陆云奎的声音,陆承基还是相当熟悉的。 陆鼎峰和陆承基之所以在厚德殿内,这皆因他们出发前,楚天骄写给离阳侯的信中,特意说明了这几人,都是可用之人。 若是上京有变,可准许几人进宫,控制陆家人。 离阳侯虽然不明白自家闺女为什么觉得桑葚这丫头和葛三蛋一百户,再加江燕泥一厨娘,有能耐控制宫里。 但大闺女智计无双,桑葚这丫头和那葛百户,这一年也确实跟着楚天骄立了不少的功劳。 离阳侯便相信了。 当陆云奎昏迷,离阳侯自己忙,不可能总盯着厚德殿时,就将陆鼎峰推荐给了陆元清。 叶贵妃还在厚德殿呢,必须得有可靠的人盯着。 陆元清如今跟离阳侯完全是一条船上的人,自然他举荐来厚德殿照顾叶贵妃的桑葚姑娘,和那名叫江燕泥的胖大婶,陆元清都没有拒绝。 至于葛三蛋这个护卫,是离阳侯说怕外面的禁军里有李家的眼线,派来把守寝殿的,陆元清就更不会拒绝了。 如此,三位祖宗,在阔别皇宫百把年后,终于回到了宫里。 皇宫就是他们的家。 陆鼎峰回到家的第一件事,就是趁没人的时候,扇了陆云奎一巴掌。 可惜,陆云奎还在昏迷中,没有被打醒。 “给老子起来,如今大战当前,你这龟孙却躺这屁事不管! 我陆家怎么会有你这么不中用的子孙! 难道你真要等到三国都攻进上京城后,才睁眼吗?” 连着好几天,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陆鼎峰就暗搓搓的跑到龙床前打孙子。 反而是江燕泥心软些,劝道:“你就算打死他,也没啥用。还不如想办法,让他早点醒过来。” 提到这,陆鼎峰就更气,指着龙床上的陆云奎骂道: “好的不学,学人家嗑药?信不信老子将你再送进太庙,再挂个百八十年!” 这些,都是陆元清不知道的。 他还觉得离阳侯送进来的这三人,十分的得用。biqubao.com 不仅偶尔会给他提供一些应对危机的建议,刚才,还帮他化解了差点被大臣和其他皇子们逼出真相的困局。 尤其是对桑葚姑娘,陆元清是真的刮目相看。 第一次他们见面,是在楚天骄的茶馆悠然居开业那天。 当时这丫头就用几朵破花,从他三皇兄和四皇兄那里,骗了几十两银子。 陆元清就觉得这丫头是个人才。 后来他们又在楚天骄的庄子上重逢。 这个丫头设计,让他被蜜蜂蜇了。 那时,陆元清还是挺生这丫头的气的。 看在楚天骄的面子上,才未追究。 如今,再看这丫头,不仅长得清秀可人,还鬼点子特别多,就连对国事,都能有独到的见解。 陆元清竟然生出了等事了之后,向楚天骄讨要这丫头,纳入东宫长期留在身边辅佐他的想法。 若是被陆鼎峰知道他有这想法,陆元清会不会被雷劈,就不知道了。 陆鼎峰对陆元清说:“今日虽然一时瞒住了他们,终非长久之计。 当下,太子最重要的就是要控制住朝中那些心怀叵测之人。 听说陛下的暗夜司,只听皇命,不知太子可能控制住暗夜司?” 陆元清虽然不明白桑葚这丫头为何敢胆大到向他直谏朝事,但陆鼎峰的话确实是言之有物,他也就当这丫头是楚大妹妹特意培养起来的智囊,没有心生抗拒,而是认真的作答。 就这样,隔了好几辈的祖孙二人,就当下的朝局讨论了起来。 陆鼎峰毕竟是开国太祖,有他指点,陆元清竟然从乱成一团麻的朝事中,逐渐理清了头绪,抓住了重点。 到了第二日,太子陆元清连下几条政令,都非常的及时且英明。 这不禁让所有的朝臣,都刮目相看,他们以为,这一点是昨日太子见了皇帝,陆云奎教他的。 王丞相也很吃惊,但他以为这是新任太子少傅孔宣的功劳。 只有离阳侯心里狐疑,他想起了自己送往厚德殿的三个奇怪的侯府下人。 莫非这三人真有什么奇异之处,能治得了陆家人?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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